乔老儿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把凳、桌都打烂了。

这脾气，也忒大了。

关键是，太败家！

这年的人多节俭啊，一家恨不能传三代。

好好的八仙桌，老榆木的条凳，就、就这么被坏了？

修都不好修哇！

乔老儿：……你们这都是什么神儿？

本就不是我的，好不好？

乔老儿心里憋屈，却没有立刻辩解。

因为他知，自己的脾气，大杂院的老邻居都了解。

他哪怕说实话，邻居们也只当他是“敢不敢当”的怂货。

与其被人骂无赖，他宁肯当个暴脾气的恶人。

恶人，才不怕被人欺负。

乔老儿自己有成算，奈何有个拖后的老婆。

氏对老伴儿怕归怕，可她又是最心疼、最见不得他受冤屈的人。

“这是顾小妮的！”

乔老儿闭了闭，说你蠢，你还不承认？

你自己看看，你说的这句话，在场的诸位有人信吗？

刘寡妇撇了撇嘴，“嫂，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小妮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大院的人会不知？”

“哼，她要是有这本事，过去能被你当成童养媳般使唤？”

其他的邻居，虽然没说话，却也跟着。

是啊！

氏磋磨儿媳妇的手段，大院里的邻居可是都看到了。

让个快要临盆的妇，去拆洗被褥，还爬梯修屋，在场也有当婆婆的人，她们觉得，自己是不这样的事儿来。

“真的是顾小妮！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她！”

氏见众人不信，愈发急着辩解。

吱嘎！

里间的门轴发了响动，顾倾城拎着一个包袱走了来。

“我妈说是我的，那就是我的吧。”

“一大爷、二大爷，各位大妈、婶，你们也帮我个见证。”

“建国走了，我想为建国守着，一辈不嫁人，就留在乔家伺候公婆、照顾孩，可我公婆不答应。”

“我公公要过继老家的侄，还要让我嫁给他！”

“我接受不了，这乔家，我也没法再呆了！”

“我公公迫不成，就欠了断亲书，以后，巧儿和我肚里的孩，都跟我公婆没有关系！”

“我这就离开大杂院——”

顾倾城说到这里，众人都有些哗然。

有人惊诧于乔老儿的荒唐，有人羡慕乔建国娶了个重义的好媳妇，还有更多的人可怜“顾小妮”。

“哎呀，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

“乔老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可不厚啊。”

“就是就是，过继就过继，怎么还着小妮嫁人？”

“哼，这还是不是亲爹啊！要是我儿，啊呸，我儿才不会死！但我打死都不会让我儿当王八！”

邻居们指指，说啥的都有。

乔老儿脸铁青，他知，经此一事，他本就不怎么好的名声，将会变得更差！

氏见不得老伴儿被围攻，张嘴就要帮他辩解。

顾倾城却抢先说，“我不怪公公和婆婆，建国已经没了，公婆还要继续过日。”

“过继个侄好，只是我和老乔家的缘分，到此也该断了！”

说着，顾倾城的睛里泪来。

她说得刚，可在场的人，都觉得她是撑。

唉，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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