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的话语又柔又慢，似乎极为耐心。

“啊，是那朵真君你送我的呀！”刻意调“你送我的”四个字，我努力兴采烈恍然大悟状，“原来那朵叫金秋葵么？”

“正是。”二郎神嘴角微勾，笑意轻浅，“当时我正在天当班，听见玉帝嚷嚷要打你板，就寻思着找个法通知你。无奈手中没有纸墨，便随手拈了朵金秋葵化为纸雀传你。如今既见仙无恙，我也功德圆满，还望仙归原主来。”

“那金秋葵……很值钱么？”我呆呆看他。

“倒也不贵。”二郎神的声音非常温和，简直千年难得一见，“不过是用上古圣金羊尊熔制而成，用了几块昆仑玉萼，再嵌了十来颗西域钻为，多……”他迟疑一，“值个百来万吧！”

这我的脸彻底垮掉了，哭都哭不来。

“仙！你的睛怎么啦？忽然红彤彤的？”

二郎神矜持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上仙，我只是在思考人生。”

赶抹一把脸，我在心中飞速盘算起来，找那算盘仙拿回小金的可能有多大呢？

“不愧为文艺派。”二郎神微笑着半真半假赞赏一句，而后话锋突地一转：“仙，那金秋葵虽说不贵重，但难得我费心凑齐了九十九朵，打算送给未过门的妻，如今少了一朵甚为不便，还请仙尽早将还与我吧！”

——虾米？！居然是人家的定信！

这再也不能蒙混过关，前一黑，我哀叹一声，悻悻解荷包朝二郎神掷去。

“真君，实在对不住，那小金被我卖了……不过我这荷包里还有一千元，你可以先拿去抵债。”

我瞧见，二郎神额上有什么突了一。

“……卖了？”

他接过我的荷包，低一一的抚，声音低哑听不悲喜。

“嗯……卖了多少钱？”

“一万五千块。”我怯生生回。

我尖的发现，他放在荷包上的指动了一。

似乎想什么，然而最终还是没有。

“真君，您别生气，别生气啊！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不多少钱！”

我从未见过这样隐忍不发的二郎神，竟然隐隐觉得害怕起来。

——在我印象里，二郎神一直是个骑着红仰天大笑的傻瓜，哪有今时今日这般姿态沉？氓不可怕，就怕氓突然有了文化！

“你会还？”

一声嗤笑，二郎然抬朝我看来，凌厉目光仿佛利剑将我膛刺穿。

“你还得起么？！”

此话虽傲至极，但却正中把靶心，我顿时颓然低，愁眉苦脸。

——芳草界仙向来只重风雅不重质，何况咱一个小小豇豆仙？本族弟在菜市场也就卖个几钱，我这个带大又法力低微不成气候，变不什么奇珍异宝，一去哪儿搞个百来万呀？！

呜呜，所以人家才一直讨厌暴发嘛！没事嘛带个价值百万的东西在边，你以为自己是会走路的人民银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