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夫人望着她的目光却缓和了许多，浑浊的目之中，更有些泪光打转。

柴素锦想笑，但见屋里静得很，她便忍了忍，“您说哪里话，你若想听，我叫上十声八声又有何妨？”

见到她来，纷纷向她望过来，或满面堆笑，或颔首致意，皆颇为客气。

瑄哥儿神态别扭，求救的看着。

纪博昊微微一愣，大笑起来，“表妹这般说，叫我误以为说话的是个阅历丰满的者，哪里像个未阁的小姑娘？”

“我娘并不可怜。”柴素锦皱眉，“我娘一切的事，都能凭着自己的心愿，凭着自己的喜好，不论是嫁给我爹，还是追随我爹而去，她心里想来都是喜乐的。只是她的喜乐，旁人不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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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未回到客房院中细细翻看那记录，便又被纪家的丫鬟请到了正院厅堂里。

他拱手相送。

“你过得开心么？”他此时的眸，恍如一坛池，碧波漾却不见底，“会不会觉得命运不公，生活沉重？”

两人聊了有多半个时辰，柴素锦叮嘱纪二老爷好好休息，便起告辞。

柴素锦跟着丫鬟来到抱夏中，纪老夫人正在主位上坐着，她旁边坐着的竟是瑄哥儿。

柴素锦缓缓摇，“并没有人着我这么，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着自己的意愿行事，怎会沉重？怎会觉得不公？即便遭遇磨难，也当笑着面对。”

两世的阅历，够不够丰满？

柴素锦回过来，“你想说什么？”

柴素锦轻笑，“仔细寻找分析，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总能找到的。”

她低翻着记录，“这字好生漂亮，仿颜，方正茂密，笔力雄圆厚，气势庄严雄浑。”

“自己的选择……”纪博昊喃喃重复，他忽而笑了，本就濯濯清朗的少年人，这么一笑，宛如树梨，分外好，“你说的对，从表妹这里受教了。”

“年纪轻轻就能写这般不简单的字来，”柴素锦微微眯，盯着他，“想来写字的人，也不简单。”

柴素锦哼笑着摇了摇，浑不在意的抬脚便走。

纪老夫人这才侧脸看她，“昨晚看你，五官都像你爹，今日看你，倒也像你那可怜的娘。”

“妧妧也坐。”纪老夫人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睛只离开片刻，又落回到瑄哥儿的上，“你母亲眉梢这里，同你一样也有一颗痣，生来并没有，也不知是几岁上的，并不明显，她自己却在意得很。你爹不知了什么药膏给她，抹上竟能让脸面细白如瓷，那痣也被盖住，全然不见。她喜了好几日，日日在我面前显摆。”

纪老夫人拉着瑄哥儿的手，满目慈的回忆着。

纪家的仆从门正的忙碌着，纪家的主们也都聚在正院之中，或坐在廊，或站在院中低声谈。

柴素锦坐在床边小杌上，同纪二老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更像是闲聊，而非医者与病患的对话。

纪博昊提笔书写很快，且表十分专注，两人不说话的时候，便只能听到他落笔的沙沙声。

这般闲聊之中，更容易透平时容易忽略的问题。

瑄哥儿瞧见就想要起，却被纪老夫人抓着手。

瑄哥儿诧异的瞪看向。

“表妹，”纪博昊站在她后，忽而沉声，“为一个女孩，本该养尊优的呆在闺中，不为世事烦恼，一绣针，学针织女红。而你却要行医问药，救治病患，还要受世人质疑。承担起柴家的重担。”

纪博昊主动相送，并且将他写好的记录给她，“表妹可曾发现什么病因端倪？”

柴素锦抬脚离开，只觉这纪博昊话中有话，心思不简单。

柴素锦清了清嗓，“不知纪老夫人唤我们来，所为何事？”

纪老夫人不悦的哼了一声，“你叫了二舅舅，叫了舅母。只剩我这老太婆讨人嫌恶，连一声外祖母都盼不来？”

纪博昊了。

“表妹谬赞了。”纪博昊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