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钱炳掌灯坐在桌前，一笔一笔对着账目。妻吴秀莲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回房休息，披着外衣来：“该歇息了。”

钱炳嘶哑的声音没有间断，不停喊着救火。一趟接着一趟提泼的动作让他的力严重透支，机械地活动，速度越来越慢，最后连桶都举不起来。

双脚像是被人用钢钉死死钉在地上，钱炳的仿佛是变成了石，僵直的咙无法震动发声响，他中充斥着震惊、恐惧、焦急，脑中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却无法动弹，无论多用力，颤抖的咙里只能发无意义的杂音：“咯……咯咯……”

陆旋认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示意。

艰难将信中容转述，班贺的难过溢于言表，累积在琉璃般清透的眸中，仿

离城

账目扫过大半，钱炳打了个哈欠，发沉，合上账本站起，却余光瞥见窗外一亮，随即听到一声轰隆响。

“孙校尉，”班贺极力表现得平和，语速快而清晰，“现在可有空闲，我有要事相求。”

钱炳微愣，然后疯了般趿拉着脚那双来不及穿好的布鞋冲门外。

但他们意识到，火势太大了，超乎寻常，仅凭他们这样泼本无法灭火。

他跑向着火的地方，脚鞋丢了，便赤着脚狂奔。他抓起桶，泼去的被火焰一并吞噬，他一遍又一遍着无谓的挣扎，癫狂地大吼着救火。

没了窗隔阂，从盐井亮起的火光直接映在他的瞳仁中。又是一声轰响，火焰腾空数丈之，火迅速席卷了周边房屋，照亮了天幕，也染红了钱炳布满皱纹的脸。

咙剧痛中掺杂着血腥味，钱炳声音越来越哑，被爆炸声唤醒的人多了起来，加到灭火的队伍中。

他前的方向满目疮痍，而所有人只能睁睁看着这一切，在火光中灰飞烟灭。

吴秀莲知劝不动，轻叹一声转回去了。

“救火……来人救火啊……”

村庄还在沉睡中，火焰焚毁它到的一切，吞没房屋、睡梦中的人，还有越来越昌荣的希望。

孙家大门被急促地敲响，新张贴的两张门神怒目圆睁，随着被敲响的门板不断震颤。孙世仪着急忙慌上前来开门，却见门外站着的是班贺，还有两个半大孩。

钱炳嗯了声，却不动，睛黏在纸上：“一会儿就来，你先睡。”

正月十五已经过去了十来天，城人们重回正轨，各居其位，为这一年生计营造好的开端。

被孙世仪请屋中，班贺开门见山：“孙校尉，我有要事必须立刻回玉成县一趟，要离开叙州城几日。我在这儿举目无亲，能想到值得托付的人只有你了，这两个孩，还请你暂时帮我照顾一段时间。”

“啊，这么着急吗？”孙世仪挠了挠后脑勺，他也没照顾孩的经验啊，不过这倒不是最要的，他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节日尾声顽童手中舍不得一次放完的小炮仗里，藏着掖着，好似佳节盛会也能一并延期。随着“啪”地一声响，最后宣告世间一声，它暂且作别，来年再会。

暗夜中的乌泽乡没了白日火朝天的喧闹，机械停止运转，唯有煮盐的锅炉日夜不断地烹煮沸腾，蒸发的汽直冲屋，周围如夏。

工匠尽数回到住所休息，留的守夜人困到不行，找了个角落缩去，打起了瞌睡。

犬噤声，万籁俱静，夜中房屋剪影连成一片。短短数月，一个偏僻的小村竟也变得有模有样，往来络绎，结市成集。

地面连带整个房似乎都震了震，他还未理清发生了什么，窗外的红光越来越亮，就像夕渐垂的火烧云降了来。

渐渐有人停了手，分人前去挨家挨敲门，将还在睡梦中的人唤醒，先离开房屋，至少留一条命在。

换了另一个人上场，陆旋坐到一边，抬手在怀中那尊泥菩萨上。贴的沉沉压着思念之，聊以藉。

班贺中闪过一丝焦灼，语气低沉：“今日我收到玉成县典史寄来的信，信里说，乌泽乡新开的盐井无故大火，引燃周边房屋，死伤惨重。主持开凿盐井的掌墨师是我一位至好友，他……也在那场无名火中受了重伤。”

“救火……”终于艰难地吐一个词，钱炳大张着咙，找回自己的声音，声嘶力竭，“救火……救火啊！救火！”

幸存者在空地上挤一团，衣衫不整面容憔悴，满脚泥污的里正双手提着木桶，竭尽全力挪动肌僵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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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世仪愣愣地，低看去。阿咧嘴一笑，叫了声孙校尉，穆青枳张地攥衣摆，弯腰鞠了一躬。

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