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默默起替兄斟酒。

她看着玩在一的三个孩，她家两个笨的臭小，和一个香甜的阿薇小姑娘。

“阿娘，用家中腌的桂，给阿弟作桂糕吧。”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乖巧着。

她是见过荀柔小时候的，又乖又灵巧，给一块糖吃，说话比糖还甜，听见妯娌这个形容，实在忍不住，见她还有惶惑不安，便将少时听得的、或见得的荀柔的趣事小声讲来。

“说起来，那时候，都是友若撺掇的。”荀衍饮着酒，听着旧事，也不免叨念，“阿善那是，有五分顽，三分都是友若带的，有一阵，我总觉得对不起慈明叔父，老是怕被叔父找上门，都想好应对，还想送友若到许县去，受太丘公教导。”

她虽然心中明白，但这话，却不能说，说来太不识好歹。

少年时总想大，装得成熟，真的当家作主后，再想起来，真是傻得让人怀念。

郭媛忍不住笑起来。

她有时候也想不明白。

四岁的小娃娃，委曲的扁扁嘴，倒也没哭。

守礼宽容，反倒是错吗？

“阿娘，我明日也想吃桂糕。”郭媛正说得起，就听见怨小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

“我看二十二叔很喜阿薇，阿薇多乖啊。”郭媛只能这样安她，“你看如今阿音如何，无论这一个是男是女，只要你好好教养，都一样能立门。”

传承家门……这放在别家是好事，可放在不堪的唐氏上，却成了山一样重。

“那时候，总觉得太丘公家教养很稳重，后来，才觉得他家不易。”

“好啊，”唐淑温柔的，摸摸女儿的丫髻。

“……就说八叔祖家那颗桂，听说在二十二叔成童（十二岁）以前，每年都要被祸害一回，桂糕、桂糖、桂饼那些，都是二十二叔想的，还其名曰是在格呢，说反正也要落，吃肚中，便不只闻过香、看过颜、还品过味，这算完全格……”

“友若去常山也有……有四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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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叔…”唐淑其实不太能明白同堂的这位小叔叔许多行为，却一不敢质疑，只慢慢斟酌，“二十二叔不是凡人。”

“去去去，吃什么！这时节，上哪给你找桂！”她没好气挥挥手。

唐淑先还有些惶恐，后来也渐渐听住了。

“不过不要用完，给小叔叔留一。”阿薇又。

唐淑忍不住望向夫君，见荀彧只回望过来，因为饮过些酒，眸中些许，神却轻松愉悦，这才，“好，留一些给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