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机场已经再度开启，我们尽可能地放飞机离开东京，但每架飞机是满员，机场那边人山人海。”昂说，“我又不是航空公司，机票的事你找我没用。”

“可现在东京掌握在你们手里，想想办法朋友，哪怕你把我在行李舱里呢！我就想离开东京。”上杉越低声气地恳求。

“这个城市要死了！你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救它的人！可你来找我不是帮忙，而是要求我给你搞一张机票！你不是信教么？上帝不会谴责你这懦夫么？”昂终于控制不住地了怒气。

“神一旦苏醒，就绝对没有人能阻止它！唯一能杀死它的办法就是趁它还没苏醒的时候，你们已经错过那个机会了！”上杉越争辩，“从须佐之男到天照和月读，一代代的人努力过，牺牲一切也不过是把它埋葬在大海，可它还是活着回来了！”

“只要是活的东西，都能杀死，神也不例外！”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是人类的未来，我是人类的逃兵，你或者上帝，谁鄙视我都没问题。可我只想要一张飞机票，我这辈都没求过你对么？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我想搞一张去法国的机票，求你！”

“见鬼！这个时候你想逃回法国？要是想回法国你早就该回去，要是想保护东京这时候就该留来。你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你把什么都砸了，你既不属于日本也不属于法国，两个国家都会以你为耻！”

上杉越从旅行箱中扯厚厚的文件递给昂：“这是我的检报告，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我确实是皇，可我不是你那怪，我已经是个老人了，我早已不是年轻时的那个怪了，我是个老得快死的老怪。”

昂一页页地翻阅那份检报告，不由自主地惊诧的神。他在剑桥主修的就是医学，看懂检报告对他而言不是难事。据这些文件，上杉越早该开过追悼会了，他全的官都已经衰竭，脑神经血正在封闭，心血上满了莫名其妙的增生。这全的衰竭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十年。

“我早该死了，可皇血还支撑着我苟延残，每晚我都听见死神来敲门，已经听了三十年。”上杉越苦涩地说，“我只剩一个梦想，就是回法国去看看，看看妈妈当年待过的修院，在那里死去，举行葬礼，躺在棺材里听他们给我唱安魂弥撒。我不是不想离开东京，我是不敢，我离开法国太久了，我已经不懂那里了，我在那里的朋友都死了，我怕我真的回了法国会失望。但我一直在攒钱，我攒够了一笔能在里昂买个小住所的钱。我得走，我再不回去看看法国，我就连失望的机会都没有了。”

“多年之前你为了日本来刺杀我，今天你却想丢这个国家逃走？”昂的声音也很涩，“看来我真是忽略了时间的效力，我们都老了，你老成了一个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