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满嘴都是血沫。这么痛苦的笑，听起来却是那么的畅快淋漓。

“是的！是我杀了神！因为神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源稚女抬起来，他的脸被赫尔佐格撕得血模糊，却带着令人惊艳的冷傲和贵，“王将，原来我一直估了你，我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人类，你像龙一样思考问题，所以我才那么畏惧你，怕你怕得要死。可现在我明白了，你是个小人啊！哈哈哈哈！你是个彻彻尾的小人啊！你鄙视人类，但你自己才是完完全全的人类，贪婪！胆怯！卑微！你这东西化成龙又有什么用呢？龙也会鄙视你这同类吧？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你还能什么？你能杀了我和哥哥，可你自己也活不去！你逃不掉的！我的朋友会追杀你到世界尽！”

他艰难地爬向源稚生：“我们大家都会死，可是最后的最后我能和哥哥死在一起。可你呢？你活着的时候是个孤独的小人，死的时候也会是个孤独的小人！”

赫尔佐格呆呆地看着这个浑是血的疯，终于明白了自己所犯的错误，他那近乎完的计划中存在小小的瑕疵。

他从十年前开始眠和诱导源稚女，从他的人格中生生地分裂“风间琉璃”这个恶鬼，从那以后便觉得自己牢牢地掌握了源稚女。风间琉璃是他制造来的傀儡，遵循他的命令行事，对源稚生怀着刻骨的仇恨，虽然偶尔叛逆，但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握着那对梆，赫尔佐格随时都能剥夺他的能力。

唤醒八岐大蛇的时候，赫尔佐格自己并不在场，而是让被眠的“影武者”着面扮演他。他觉得即使自己不在场，事也会如他想象的那样发展，因为还有他的傀儡风间琉璃坐镇。但他没想到风间琉璃本质上仍是源稚女格的一个侧面，是那个被哥哥放弃的男孩在极度的孤独和痛苦中，灵魂生的鬼。所以风间琉璃不但没有阻止源稚生杀死赫尔佐格的“影武者”，还亲手毁掉了圣骸，圣骸对他而言不过是只丑陋的虫而已。他渴望的只有一件事，在这个最终的舞台上和哥哥重逢，终结所有的痛苦和仇恨。

所以在这最后的舞台上，愤怒不甘的人既不是源稚生也不是源稚女，反而是赫尔佐格自己。因为无论源稚生和源稚女都是来这里求死的，只有赫尔佐格是来求伟大的权力和未来。

求生的人永远无法战胜求死的人，因为后者早已无所畏惧。

所以赫尔佐格本无法伤害源稚女。源稚女的痛苦已经到达了，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失去了人生，他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何况那张漂亮的面孔？他痛得随时会昏厥，但他还是为报复了赫尔佐格而狂笑，真心地快乐。赫尔佐格暴躁地息着，发野兽般的呼呼声。失去了圣骸他也走到了绝路，他很清楚源稚女说得没错，即使蛇岐八家和猛鬼众已经被他摧毁了，可还有卡尔学院。这个为屠龙而存在的究极组织是不会允许他活去的。源稚女也确实还有朋友，他的朋友是那个由贵公、杀胚和废柴组成的小组，这个小组绝对会追杀赫尔佐格到世界尽。

源稚女终于爬到了源稚生旁边，把渐渐冰冷的哥哥抱在怀中，龙化后的源稚生远比他魁梧，如同披甲的将军，而他纤细得就像女孩，可他还是地抱住了哥哥，似乎要用自己的温他，稍稍延他的生命。很多年前，在黑天鹅港地的胚胎培养室里，他们也是这样躺着，无意识地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