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的梦都是很模糊的，但有些梦却奇地真实，醒来后你能记住梦里的许多细节，简直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你过这样的梦么？”

路明非忽然就想起路鸣泽来。每次跟路鸣泽见面都像是在梦境中，但细节异常地清楚，跟现实区分不开。

“那特别真实的梦，细节都是从别的地方借的。”诺诺接着说了去，“人脑储存信息的模式非常奇怪，它会把碎片化的信息存储在大脑的不同位。比如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喝酒，你会把酒的香味储存在1号脑区，把我的样储存在2号脑区，把我们说的话储存在3号脑区……就像把信息存各各样的文件夹里……正常况，你读取这些信息的时候会原封不动地从1号脑区读取酒的香气，2号脑区读取我的样，3号脑区读取我们今晚说的话……然后把今晚的况重现来了。但你在梦境中读取记忆的方式是混的，你读取的场景是大排档，读取的味是麻辣，读取的人是芬格尔，这些七八糟的信息拼凑起来，就是你和芬格尔在大排档上吃麻辣。”

“就是说我现在的神状态就像一个梦境对么？我的大脑读取了七八糟的信息，拼凑一个叫楚航的人来，其实他并不存在。”路明非轻声说。

这时候容不得诺诺耍宝了，她觉路明非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在神崩溃的边缘，这时候再跟他胡说八，会让他的脑越发地混。

“想想那个南非妇女，她的所有骄傲都源于她的上辈是个生活在黎的艺术家，想让她承认自己只是个在洗衣店打工的普通人，肯定是很难受的。可事实就是事实，她在臆想里沉浸得越久就越不好。”诺诺直视路明非的睛，“有时候你要相信你周围的人……也许你应该接受富山雅史教员的治疗。”

“我知接受治疗对我好……”路明非了。

诺诺心里一松，说妈妈的幸亏当年在心理课上过一阵工夫，否则真未必能拿这个固执起来的小混……说起来那个叫楚航的幻影，在这小混的心里那么重要？

“来这里的飞机上，我还看了一跟眠有关的电影。”路明非接着说了去，声音很轻而咬字清晰，“说有个中年妇女去找神科医生，说有个年轻女人一直纠缠着她，年轻女人是个神经病，非说自己抱走了她的女儿。中年妇女说女儿分明是我自己生的，你神经病！可年轻女人不信，魂不散地追着她们娘俩，每当他们去找警察帮忙的时候，警察又说并不存在什么年轻女人，只是中年妇女的臆想。中年妇女说大夫，你帮帮我，你帮我把我脑袋里的那个年轻女人抹掉，让我和我女儿好好地生活。大夫就给她眠来着……”

他慢慢地喝着一杯几百欧元的酒，架势跟他当年喝冰冻可乐没什么区别：“梦境里，她抱着女儿在一条破旧的走廊里跑，走廊很很，前面看不到，背后响着那个年轻女人的跟鞋声。年轻女人越越近了，中年妇女拼命地敲每扇门，想要找个地方躲躲，可每扇门都是锁死的。当那个穿白裙的年轻女人现在走廊尽的时候，她终于摸到了一扇虚掩的门。她推门去，那是个很老气但也很安逸的家，大夫坐在沙发上。她庆幸地跟大夫说那个年轻女人追来了，好在你在，你帮帮我抹掉她吧！大夫说看看这间屋先，你不觉得很熟悉么？中年妇女愣住了，那屋她确实很熟悉，每个细节都很熟悉，熟悉得就像家。大夫说这就是你当年住的公寓楼啊，这就是你当年的家，这间屋存在于你记忆中。他拿起桌上的照片给中年妇女看，问照片里的人你认识么？中年妇女看了一就惊了，因为照片里是那个穿白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抱着她的女儿。”

诺诺悄悄地打了个寒战，这是个迷般的故事，故事讲到这里，他们仿佛正站在那个大迷的中央，再推开一扇门就能看到最终的结果，但她本能地知到那个结果是她不愿意看的。

“大夫说你一直在逃避的年轻女人其实就是十年前的自己，当年你没看住孩让她淹死在浴缸里了，所以就从这间伤心的公寓里搬了去。后来你越来越自责，也越来越想念女儿，所以就臆想着她还活着，仍是小时候的样貌。但你的理智又时时刻刻在提醒你说女儿是属于某个穿白裙的年轻女人的，因为女儿确实是你从十年前的记忆里偷来的。你时时刻刻都担心白裙女人再把她带回去，而事实上那个白裙女人就是你自己。在现实中既没有白裙女人，你也没有女儿，她们都是你记忆里的鬼魂。”路明非讲完了这个故事，望着酒窖黑漆漆的，“故事的结束，那个中年妇女就醒过来了，原来过去的十年她一直生活在一场梦境里，没有人追她，也没有女儿陪她……孤零零的，好像一条发胖的野狗……我想要是我是她，我宁愿别醒过来好了，我抱着我的女儿满世界地逃，跟那个白裙女人死打……”

“敢我跟你说这么多都白费了啊！”诺诺总算听明白了，气得想要蹦起来一酒瓶砸在路明非脑袋上，可她最终只是抱拢膝盖，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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