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顾耀怔了一怔，又问，“你……怎么来的？”

姿态那样急切，又是要去往哪里呢，顾耀事不关己地想着，倦怠地垂睛，直到有人停留在了他跟前。

这刺的痕迹让他忽然从始终仿佛隔着一层雾气般的麻木绪中清醒过来。

这次顾耀是真的觉到疼了。冷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额冒了来，可他又觉得不是因为手，只是因为许晟盯着他的那双琥珀的睛。

无奈，顾耀只得抬起来，许晟漂亮得不叫话，却又因为寒冷而带上几分苍白的脸，就这样撞他的底。

说这话时， 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表，唯有微微起伏着的心还有咬的后槽牙，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唯有仿佛无休止的雨还在，也看不任何停的趋势，雨幕如同一层细密的，不透气的纱帘，让他忽然有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是假像的错觉，而他只是个找不到落脚的旁观者。

辱骂，哭闹，最终都在警笛声中远去了。

制服带走了。

此刻却因为沾染了雨，而变成了一浸着一层墨基调的蓝。

顾耀掩饰般地往后藏了一自己的手。想说不痛，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去，许晟忽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还是冷漠的样，手上却骤然发力，生生把他脱臼的拇指接了回去。

一秒，却看见他光洁的脸上染了一血痕，他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是自己的手在血。

许晟没有回答，一滴雨，从他的发丝落来，很轻地过他的面颊最后又一直落在了顾耀的面上，如同一滴不合时宜的泪，凉得沁人。

他穿的这件衬衫原本是极淡的浅蓝，顾耀记得某一天傍晚，他们并肩回家，许晟的衬衣抚过他的手臂，是一非常柔的面料，宛如风般的。

“谁的？”许晟问，又很快得了结论来，“你自己？”

有些无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在衣兜里胡摸了几，也没有找到手帕或者纸巾一类的东西，而许晟只是看着他还在不断血的掌心，继而目光又挪向他怪异的无力垂着的大拇指上。

人群来来往往地走，世界像一场无聊的黑白默片，现在又算是演到哪一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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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耀忽然很想要摸一摸，他带着浅淡痕的脸，也就真的这么了。

“抱歉……”

“我知有很多问题，我合，都合，但是可以等我休息一会儿再说吗？”他轻声，不愿意动弹，然而那人却也固执地僵持在原地。

在这攒动的人之后，崎岖山路的尽，又有人正往这个方向赶来，风卷起那人蓝的衬衫，在这漆黑一片的天地中，却是一抹难得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