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与我并生，而万与我为一。”

他们站在屋檐，抬映帘的是一排排铁铸般质的瓦片，周围是叉错杂的小巷街，耳边是糯的吴语呢喃。

东林。

那船家急急赶到二人面前，将刚刚少年递过去的钱袋又递与那青年，“船钱自是早已结清的，只是老朽见这钱袋工绣样皆不是俗，必不是寻常什，想来若是官人心之，白白给了老朽也是可惜了。”

“大人，既已到了苏州府，是否应先去拜会知府大人。”

“多谢师父。”青年也学着他的样双手合十向那引路的小沙弥施了一礼。

一株老槐树的枝丫从一人家的院里横斜而，树荫隔开光，寂静一隅，这里鲜有人闻。

二人了山门便有一小沙弥引着沿游廊自各个殿宇庙堂间穿行而过，一直至西殿的一禅房前停，“施主今日可在此歇息，小僧不便相扰，告辞。”

他发现自己竟于此刻第一次明白了千年前庄的逍遥。

而当他再凝神细看钟楼，见钟楼之上不知何时仿佛立了个白衣的女，却只是个朦胧依稀的背影。

层叠的瓦片，墙的青苔，没有多少斑斓颜的渲染，观之厚重，直人心的力量。

青年初时见船家特意还回钱袋有些疑惑，对着月细看之却突然面凝重来。

青年仰起，透过满树枝叶落来的太光碎片让他微微晃了神，脑海中那尖利的嗓音突然在此刻划开他记忆的帷幔，那贬斥的旨意又再一次响彻了

“老人家，船钱我家官人应是与你结清了的。可还有何事？”少年转疑。

苏州城里的新奇玩意儿自然比不得京都的稀奇，街市也并不像在京城那般繁华喧闹，只是隔绝了繁华安居一隅的小城亦隔绝了北地朝堂的明枪暗箭，锋芒毕，才是真正的江湖之远。

青年倚在一游廊的栏杆上，见东面钟楼安静屹立，此时钟声已歇，万籁俱寂，墨里目的松柏都失落了颜，被夜吞没，却只见那一座钟楼仿佛在静谧的时间里延展，站成永恒的姿态，似一曲前呼后应，气韵生动的乐章。这样的夜晚，仿佛时间的绵延动都凝滞于此刻的安宁。

晨起光熹微，苏州城里的每一寸瓦片石板都一一苏醒过来。

那般隔绝了尘世的亘古的孤独。

然而只这一，却叫他平白生一悲戚之意，却说不清是为自己此刻的境遇，或是为着远钟楼上那看不分明的背影。

青年今日依旧是一的青衫，后跟着的少年的目光却连于姑苏城各的店铺摊贩之间。

寒山寺依了山势而建，隐匿于山林之间，唯独耸的钟楼和重檐飞角自满山的苍翠延伸而来，叫山脚的游人发现端倪。这山寺几经朝堂翻覆年代悠远，多番修整，虽不见堂皇富丽之姿却依旧整饬严谨，庄严稳重。

钱袋原并不是什么珍贵件，布料绣工什么的也稀松平常，唯独那钱袋的角落用金线极小的绣了两个字，在月光光华。

青年默默将钱袋收衣袖里，对着船家了个揖，“劳烦您走这一趟，确是要之，小童不察，此番还要谢过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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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离开后，青年却并不着急禅房休息，只是吩咐边跟着的少年整理随之，自己则又沿着山寺中错转折的游廊信步闲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