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跪求，宣帝也没有丝毫动容，甚至在命御前中官来传谕斥责的时候，对吴王的怒气丝毫不逊于魏王。

丽妃又惊又怕又焦急，一时间亦有迷惑——明明看起来是魏王算计了吴王，虽然这也是冤枉的，但不怎么看，吴王都是更无辜的，为什么宣帝的怒气反而向着宣帝更大？

几乎是直到八月二十，也就是中秋宴之后的第五天，已经因为跪求力不支，被重新送回之后，丽妃才猛然听说了外间士林学之间人人自危的消息，以及，曾经那位被吴王殿百般重，同行，甚至亲自向宣帝为其请封王府少史官的少年才齐珂，在单独面圣陈之后，自请革去一切功名，离京还乡，才明白过来——齐珂到底跟宣帝说了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文安侯府中满心皆是劫后余生的俞菱心亦在面对荀澈的答案时，目瞪呆：“所以，齐珂跟皇上说的是，二殿对他……”

荀澈的目光闪了闪，显然也有些慨叹：“这个我也是没想到。原先在布局此事的时候，我已经看齐珂是准备要在事后向吴王补一刀，只不过吴王其人行事还是要比魏王稳重些的，先前不是向着生病的赵王孝悌模样，还是后的结学，纵然有沽名钓誉的嫌疑，实际的行动中却是没有多少把柄可抓。因着顾虑齐珂自己的安全，我也不好与他通消息太多，只是我先前以为他在吴王边这样久，是有什么隐在手中，可以此时拿来火上浇油，却也没料到齐珂竟然会以自己的名誉为注。”

俞菱心顺着他的话想去，脸上也红了：“可是这样大的事，齐珂要是说自己……那个，那不是得让太医……”

荀澈不由失笑，伸手去蹭了蹭妻的脸颊：“你这是想什么呢，齐珂又不是说跟皇上说他被二殿——咳咳，”

素来心黑无耻的荀世此刻居然也稍微咳了一声，才又笑，“他跟皇上说的意思，就是觉得吴王‘似有’言外之意，‘似有’逾矩之心，以及如今现此事，他觉得也‘未必’都是魏王的责任，毕竟先前他在吴王边这样久，一直都觉得二殿固然是‘喜’年轻才俊，但是这‘才’之心却多少有些以貌取人，好像对相貌俊秀的学实在是太过‘亲切’了。”

将重调清楚，俞菱心也就全然明白了。说穿了，齐珂这一手几乎可以说是将吴王行事的风格完全应用到了吴王的上。正是因为他没有正面指吴王了什么，只是这些似是而非的重，反而叫宣帝在此时的崩溃心绪里越发认定，吴王和魏王这对自幼就非常亲近的兄弟，这方面的兴趣很可能是一致的。

就算两人有什么细微的分别，心里蒙羞到崩溃、大约是自觉实在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的宣帝也是不想再知了。

至于士林中的风声，当然是荀澈放去的，都不需要说的如何详细，只要透先前百般礼贤士、结青年学的吴王可能有别样心思，连齐珂都放弃功名前程、离京回乡，那其他曾经见过吴王、得到过吴王礼馈赠，甚至是接到过吴王府诗会邀请的学们，都恨不得沐浴茹素，指天誓日的撇清表明，自己与吴王魏王绝无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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