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着，他缓缓地抬起来，望着李四维，神痛苦，“其实，哪里是捡回来的命啊……那一战，我临阵退缩了……是逃……”

&esp;&esp;李四维了然，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羊，不说了，不说了……哪个没有犯过错呢？”

&esp;&esp;“不，”郑三羊摇了摇了，泪珠无声地溢了眶，抬起手，颤抖地指着自己的膛，“搁在心里咯着痛……生痛啊！我想把它掏来……掏来，才能安心！”

&esp;&esp;李四维静静地望着他，“好，你说，我听！”

&esp;&esp;伍若兰也静静地望着他，泪光盈盈……她听得似懂非懂，但是能觉到郑三羊的愧疚和痛苦！

&esp;&esp;郑三羊胡地抹掉了泪，定了定神，缓缓地开了，“我毕业于黄埔。在那里，我有两个挚友，我们一同学，一起在校面前宣誓，一起在校场上挥洒青……后来，我们毕业了，在同一个连，三个昔日的挚友都成了见习少尉，义气风发，并肩战斗……淞沪的战斗打响之时，我们已经是营了……我们跟着团，怀着满腔血开赴战场，可是，那里的战斗太惨烈了，不到一天，我们团就伤亡过半……趁着休战的间隙，我们三人聚到了一起，互相鼓励，商量对策……我们信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esp;&esp;说着说着，他的脸上多了一丝缅怀的神，接着，却是神一黯，“可是，当战斗再次打响……小鬼发了毒气弹，转间，阵地上毒雾弥漫，那一刻，我慌了，怕了，捂着鼻躲了尸堆里……很快，我听到了他们的喊杀声，可是，我了，犹豫了，依旧躲在尸堆里……最终，我没有冲去……那是毒气啊！我是从北边逃过来的，我们的村被小鬼用毒气弹毁了……我真的害怕啊！等到小鬼退了，我拼命地找着他们，他们的尸在战壕外面……”

&esp;&esp;说着，郑三羊已然泪满面，“我的同窗挚友啊……他们在和小鬼拼死搏杀，而我却躲在尸堆里……苟延残……”

&esp;&esp;“三羊，”李四维轻轻地叹了气，“过去了，都过去了！”

&esp;&esp;郑三羊拼命地摇着，“过不去……过不去啊，团！那样的错误……永远都没法弥补了……”

&esp;&esp;“不，”李四维摇了摇，“他们不会怪你，真的……我也遇到过很多那样的兄弟，有危险的时候，他们会冲在我前面，有生路的时候，他们会让我先走……”

&esp;&esp;“不一样的，”郑三羊摇着，声音发苦，“不一样的……你可能不懂……”

&esp;&esp;李四维脸一沉，“狗日的，你儿看不起老！”

&esp;&esp;在一旁听得泪满面的伍若兰顿时一愣，懵然地望着李四维。

&esp;&esp;郑三羊也怔住了，慌地解释着，“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esp;&esp;“儿的，”李四维板着脸，狠狠地瞪着他，“你都说老不懂了，不是看不起老，是啥？是不是觉得老傻？”

&esp;&esp;“这……”郑三羊涨红了脸，讷讷无语。

&esp;&esp;伍若兰连忙替郑三羊打抱不平，忿忿地瞪着李四维，“你这人咋这样？说翻脸就翻脸……”

&esp;&esp;李四维猛然扭，狠狠地瞪向了她，“还有你，你是军医啊……在这里傻站着啥？上把他给老送到后方去……要是没治好，老唯你是问！”

&esp;&esp;李四维在这边突然大动肝火，众人都是一惊，纷纷望了过来……这是咋了？团的脾气一向都很好啊！

&esp;&esp;伍若兰被骂得一愣，又气又委屈，泪光盈盈地望了李四维一，转朝郑三羊吼了起来，“都怪你，都怪你……俺才不你的破事，你受了伤，就得跟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