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了三天，似乎比挂上去时更了几分，忍不住喃喃，“这场雨要是早几个月落，何至于此。”

冲夷真人同样慨，“老天人，又生新的祸患，还不知堤上是何等形。”

苏璇见他说得沉重，也留上了心，“师叔担心沿江堤坝？”

冲夷真人命童燃了炭火，置熏笼提过来，“荆州一地最怕的就是患，这一带土极好，地力丰饶，可谓鱼米之乡，城防修得实大，易守难攻，唯独河弯曲如，带来的泥沙沉落，将河床越堆越，成了一座地上悬河，一旦溃堤洪便倾而，横扫千里。有是荆州不怕戈动，只怕南柯一梦中，听说几十年前夜里就发过一次大，所过之遍地浮尸。”

苏璇将衣摊上熏笼，听得不由心惊，“官府可有防备？”

哗哗的雨声不断，冲夷真人难以乐观，“怎么可能不防，早已谴人日夜巡视，还备了不少沙石木料固堤。可雨势不停，连中的池都要漫了，江上只怕更糟。”

丝丝缕缕的白气从熏笼散，飘晦的天空，散不开的云压在，连苏璇也觉到了沉重，“难城墙也挡不了洪？”

“挡不挡得了全看运气，这座城不知被淹过多少次，你也留些神，若是听闻鸣锣示警，立刻向攀爬。”冲夷真人叮嘱完，忍不住哎了一声，“前有旱蝗饥荒，后有患，今年真是多灾多难。”

又过了几日，雨终于停了，乌云逐渐转淡，第二日开始现晴意，人们放松来，一切恢复如常，街市上的人渐渐多了。

时至午后，蓦然一声沉闷的地动，震得人心慌，仿佛一只无形的兽低哮。

街上往来的驭惊吓得趵蹄嘶，连带车轿倾歪，夫猝不及防被掀得落在地，抱着半晌爬不起来，人人惊惶的环视，不久城上传来尖响的敲锣，一急似一声，有人扯着嗓在城墙上呼，声音尖嘶。

“堤溃了——津门垮了——逃啊！”

玄妙观的苏璇听见动静掠至屋脊，只见城西一带的街现一红褐的浪，扑天盖地的卷来，所过之屋瓦倾颓，声震连天，一切都没了滔滔浪。

冲夷真人外未归，苏璇立刻返将院的几个童拎上屋，促有武功的士走避。等会武不会武的都上了，确定观的人无恙，他又转去望街市，所见让他心一沉，观外已成了一片洪泽，不知多少人在中载沉载浮。

苏璇住了一段时日，也知晓城的地势，玄妙观在城中间，位置不不低，最矮的是城西南的津门一带，此所居的多是贫苦百姓，大由此而，矮屋密集破败，又无院墙遮拦，一冲立时垮塌，最为凄惨不过。

玄妙观对街有一幢三层酒楼，此刻一半都浸在。苏璇纵过去，劈断一木挑楼外，挂在半空救人。不多时已在洪中拉起了十余个，然而放望去，仍有数不尽的人在中挣扎，哪里救得过来。

有壮汉抓住了浮板，却被中裹挟的梁木撞得骨断亡；有老妪抱住了树桠，睁睁的见家人被冲走，转瞬间生死相隔；有母亲拼力将孩托上墙，自己却被大吞没。苏璇耳边尽是惨泣呼号之声，天地茫茫，人如蝼蚁，一切都是那样无力。

苏璇一伸臂，从中抓住一个淹得半死的男人，各缓过气的百姓都在努力施救，直至夜视野全黑，人们才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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