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大哥大响了。

&esp;&esp;徐茂和打来的。

&esp;&esp;“宪，完犊了。这全完犊了！”

&esp;&esp;一接起来，徐茂和带着哭音的嗓就跟砂纸似的把李宪耳朵给蹭了一遍。

&esp;&esp;“咋地了？”虽然已经意识到可能是变油的投资了问题，可是李宪还是追问了一句。

&esp;&esp;“他妈了隔！我昨天去找了我那公安局的哥们儿，和他一起照你跟我说的那些查了资料，查完了之后我们俩就觉得这事儿他娘的真像你说的那样，有儿骗的意思。然后就联系王博士，可是那孙……说钱已经投了，不给退！”

&esp;&esp;李宪眉一拧，“那你怎么整？”

&esp;&esp;“能怎么整啊！人都没影儿啦！说是去外省开会了，再打电话也不接。我和我这哥们儿私里一打听才他妈知，这孙在哈尔滨办了六个厂，可是这六个膨化剂厂从去年到现在，才卖去四十多吨的基燃料。就这，还他娘的吃了还几个官司，说他们厂的东西烧不着，四五个人都跟法院起诉了。你说，我他么咋整啊！”

&esp;&esp;该！

&esp;&esp;你大爷的！

&esp;&esp;李宪现在就像那块板砖，把徐茂和脑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粑粑儿。

&esp;&esp;可是转念一想，又是一声叹。

&esp;&esp;别说是徐茂和，全国上那么多的专家学者，甚至是院士都有上当的——可见这不是智商的问题。自己也就是仗着从后面回来，知这里是怎么一回事，才能先知先觉罢了。

&esp;&esp;五十年代，国家于苦战胜利后的度兴奋之中，那时国民的心态是积极的，认为可以克服一切困苦过上好日。然后，正常的兴奋转化成病态的亢奋，自信便化成为无知的狂。一九五七年的失误，一九五八年的挫折，一九五九年的持续亢奋，一直到了十年‘大浩劫’。

&esp;&esp;七十年代睁开一看，外面早已把中华甩了整整一个世纪。于是心灵的觉醒就转化成心理的失重，虚妄的自尊逆转为沉重的自卑，因此狂躁不安，烦不安，急需要一剂良药来把那些失去的自信找回来。

&esp;&esp;所以整个八九十年代，国民对于科学，育这能最程度上振奋人心提升民族自豪的事，几乎有着变态的狂和不理智。很多在后来看起来无厘的事，在这个时代都能成为全民拥护的对象。

&esp;&esp;全民证实哥赫猜想，气功，永动机，变油，牟其中……无一不是这氛围之中被国民捧起来的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