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的伺候着。她总想着，人这一辈，总得有个沟啊坎的，谁还没有跌倒的时候。人嘛，不能这么势力。只要人在，总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这都是说不准的事。她真是任劳任怨的，见他心烦，半事都不用他沾手。可结果呢？自己这番苦心换来什么了？

她颓然的坐在灶前，锅里的咕嘟嘟响个不停，好半天她才抬起来，用袖了一把脸。只觉得浑疲惫。她什么时候这么累过？没有！从来没有！早些年孩小的时候，确实是辛苦过两年，可那时候年轻啊。跟着这男人东奔西跑的时候，也不觉得辛苦，那时候心里觉得甜啊。桐桐丢了的时候，靠着一劲撑着，大概是心里疼，也从来没觉得累过。后来……后来，生杨和杏，就一直在炕上躺着，能床的时候不多。那时候累吗？躺着要再说累，就该遭雷劈了。她的脑里不由的想起了槐，那时候槐多大？他每天拖着柴火回家，然后饭，熬了米汤喂了两个小的，再捞了稠的喂自己这个当娘的，最后他自己吃的是什么？稠的还是稀的，这会再想，好像总也想不起来了。他那时候应该也很累吧。

林母捂住，泪就来了。男人不是依靠，真正能靠的住的，还是孩。哪怕他再小，也没叫自己这个当娘的累着饿着。

后悔吗？后悔啊！怎么会不后悔？

这两年，这男人在外面鬼混，她一个人在家里当太太的时候，夜半三惊睡不着也会常想，这日就是好日吗？不是！那时候才发现，最好的日就是桐桐回来以后，孩们都在边，日过的不说富足，但也吃喝不愁。那才是这辈自己过的最顺心的一段日了。是不是没有当初的贪念，自己就不会从家里搬去。不搬去，就遇不上这个男人。要是自己这个娘还在家里，槐会走吗？不会！肯定不会！只要自己这个当娘的还在，这孩就会守在家里的。

如今这样，孩不知都去了哪？是死了还是活着？一想到孩可能再也回不了，她的心就不由的恨了起来，看着躺在炕上的男人里就跟淬了毒一样。要是时间能倒回去，要是时间等倒回去……

正想的神，院里有了动静，“陈爷在吗？”

林母抬手了脸上的泪，起撩开帘，“在呢？谁啊？”这一抬，就看到一个明显伙计打扮的人站在院里，嫌弃的看着破败的院，然后笑不笑的：“在啊？那就请陈爷……”

还没说话，门帘一就撩起来了，陈继仁披着棉袄从里面来，“谁啊？”

这伙计脸上上堆上笑：“陈爷，您可有日不去我们那里。小桃可等着您呢。”

林母的脸一就撂了，这小桃是外城一个窑。不比城里那些大窑，她们是半开门的。以前这男人就常去，没想到如今又来请了。这小桃的年纪，十年前都二十七八了，如今也都奔四十的人了。这是接不到别的客人了吧，才找这个冤大。

陈继仁当然是想去，但兜里没钱啊。他转脸看向林母，拉着她屋：“今儿卖的钱呢？”

林母愕然：“你把这钱了，明儿吃什么？”粮如今多难买啊？

“你懂什么？”陈继仁呵斥了一声，说完好似觉得话说的不妥当，脸缓和来才：“我去是正事。你也不想我以后继续这么窝吧。我跟你说，以前的侦缉队如今也都改换面了，这都是老关系了。我这不去走动，怎么可能再爬起来。你也不想将来儿回来，家里就是这样吧？咱们好歹要给儿攒家底你说是不是？我就是再混，对儿的心，这可是半不假。要不然，这些年的那些钱，我也不能放在你手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即便不是全都是真话，但是总有一半不假。尤其是对杨这事上，这男人还不算真是不上心。到了这个年纪，有个成年儿的诱惑是任何东西都不能替代的。

她将衣襟撩起来，拿一个荷包来，“就这些了，你省着。”

陈继仁一把接过来，抓住林母的手，“回来我给你买冻疮膏。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是心里烦闷，又了猫，咱们老夫老妻了，你谅谅。我保证，以后再不说混账话了。”说着，抬手将林母上沾上的柴草摘来，轻声嘱咐，“晚上把门关好，我估计不能时回来。别等我了。不过，明儿一早我准回来。好不好？”

林母无所谓的，“去吧。”她也得一个人想想，这以后该怎么办？跟这个男人这么去也不是办法。

陈继仁抱了抱林母：“娘，还是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