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堆在仓里发霉了。

&esp;&esp;沉良久，沈充才说：“局面既然已经打开，断无半途而废之理。今次严氏之亡，我亦受。南北合已成定局，我家若要兴，已无立于王化之外的余地。青雀这番布置，可谓合宜，资之类你们不需心，只要大力去！”

&esp;&esp;之所以有了这样一个认知，除了久以来对局势的权衡之外，今次在嘉兴海盐一战，也给了他极大冲击。徐茂所民兵在目睹苇塘那些侨人难民遭受非人待遇后，所爆发的凛冽杀意令沈充都为之凛然。

&esp;&esp;所以在擒严平之后，沈充并未将之决，而是由徐茂置以平复民兵们激的绪。徐茂与军士将严平在阵前生生割寸剐，由此才熄灭了们滔天杀意。

&esp;&esp;若不然，这些民兵在火烧严府、诛其满门后，甚至这仇恨转为对整个吴人群的恶意，还要杀向海盐城县治。

&esp;&esp;沈充并不畏战，但也并非全无大局观，知若侨人与吴人完全对立起来，对江东有害无益。如今京已经秩序，而历虎踞西藩，再割据梦，只是害人害己。所以对于沈哲这布置，既避免了正面的冲突，又将吴中网罗手中，沈充是甚为赞同的。

&esp;&esp;“徐邃然纵兵屠戮，严氏老宅被焚烧一空，这本不在计划之。他心倒是有些愧疚，因其自作主张而使海盐一战所获锐减，因此已向我表态此战他只为诛恶，丝缕不取。”

&esp;&esp;沈充又说：“但他今次兵不易，所以控制余杭后，我便又调一批米粮送往嘉兴，然而却被原数封还。其上一心，希望我能用这批财货，将苇塘中那些幸存难民择善地以安置。危难之时，军卒之中亦多义士！”

&esp;&esp;听到老爹这么说，沈哲对徐茂并其顿为改观。老实说，此前对于民兵，他虽然知其悍勇，但其实心评价也是不。一路南来，集众聚啸，纵兵劫掠，凌辱小民。若仔细追究，这些民兵悍，越是势大，作恶越多。

&esp;&esp;比如徐茂那个乐安氏族人，敢于在京拦江劫掠，这背后岂无徐茂的纵容和默许？

&esp;&esp;但人是极为复杂的，很难一概而论其善恶。严氏盘踞乡里，恶行累累；民兵跨海南来，彰义诛恶。有时候，混淆了善恶并非德的沦丧，一个人的悲喜仅仅只是大时代的小小旋律。只有整个时代昂扬向前，这首壮歌里每一个旋律才都会撼人心魄！

&esp;&esp;“海盐苇塘中得以抢救来的仅只两千余人，剩的已经尽数丧火海。至于活来的这些人，也都病患缠，能为耕织者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