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元东闻言后便叹一声，说：“去年我等第一次踏足江北，原本也是如驸这般想法，过江不久后便打起了旗号。行不多久，前来拥迎者已经将近千余，最开始我们是受到极大鼓舞，没想到王师旗帜在江北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乃至于梦幻想旬月之便能集众万余，在南塘开创起一片局面，不愧驸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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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现在听萧元东讲起，才知这些民居然是他们自己招来的。如果说遇到成编制的武装力量，对战不利而丢掉辎重还倒罢了，可是居然被一群窜的难民给诈住，换了沈哲自己也真是难于启齿。

&esp;&esp;虽然心里已经大概知了答案，但沈哲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esp;&esp;说完后，他便见郭诵，乃至于那个同行的萧元东脸上都怪异之，便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说了蠢话。他讪讪一笑，又说：“我也知王师旗号在江北未必有多大号召力，就算他们不能信任，最起码也能相安无事吧？”

&esp;&esp;“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小民固依留？”

&esp;&esp;“羯也知小民易附难安，因而故意在四野多造杀戮，将小民驱赶往各坞依附。有的坞因容纳太多，粮尽之后不战自溃，有的则纳敌虏，被外夹攻而击破。早年各镇也是受此苦，人来投，若不接纳，不能忍，义不能彰。但若接纳了，这些小民又忠难辨，隐患重重！”

之鸟，每见军旅行过便就惊慌逃窜，心不免更加恶劣。

&esp;&esp;沈哲听到这里，已经略有目瞪呆，这件事他是知的，杜赫过江不久便遭遇了一个不小的损失，那时候他已经回到吴中乡里，得信之后便连忙指示京集粮驰援。不过在那信中杜赫只是言贪功失算，遭民哄抢，细节方面却没多说。

&esp;&esp;这两人所说到的问题，倒也不足以说明人卑劣或尚。当战火频频，朝不保夕时，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本就然无存。士族门、军悍卒自然尤其生存之，小民当然也有求生的自由，短视也罢，猾也罢，最起码那样能让他们看到前活命的机会。

&esp;&esp;“有自然是有的，乡人彼此信任，结堡自守，不纳外人。又或私扩曲，广掠方圆，将那些人囚禁起来，作役使。温和些的，那就收容大量寡妇，招揽人壮丁赘，待其安家生，再作驱使……”

&esp;&esp;他略作沉后便提议：“不如把我们的旗号打起来吧，那些人若知是王师行过，也能少受些惊扰。虽然不便赈济他们太多，但若他们愿意的话，也可以跟在船后同往戍堡安置来。”

&esp;&esp;“是啊，我等在南塘戍守也是迟迟无功。虽然仍是多有人来投，但早先受了教训，也不敢放手去接纳，而且垦植时多派兵众把守，但仍然免不了有人携着发放的粮工私逃，屡禁不止。”

&esp;&esp;“那些人随队而行，初时倒也安分，既不滋事吵闹，也不讨要太多，每天只要些许薄粮活命即可。可是随队几天之后，却有一夜哗变，他们仿佛约好了，直接将随营的辎重哄抢大半。杀又不能杀，阻又阻不住，到了天明时，不只那些民一个不剩，辎重也差都被抢空。”

&esp;&esp;郭诵闻言后便也叹息：“北地形势确是如此，人心猾浮躁，那些小民确是受害甚苦，因而也就变得不再愿意信人，更不愿将命托于旁人。往年李使君初镇地方，因不忍见小民散受苦，甚至以军粮赈济，也是依附者极众，一时声势大盛。但若一旦粮困，又或战事失利，这些小民即刻就会离散四野，所害尤。”

&esp;&esp;郭诵乃是北地悍将，对于坞经营也是独有专，许多控制人自由的手段都是信，侃侃而谈。

&esp;&esp;对于北地的形势，沈哲也是所知大概，往往都是从旁人中听来，但细节上却没有刻的受。如今再听两人言此节，不免也是大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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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萧元东讲到此节，也是满脸无奈，以往在江东时，总觉得过江后可以放开手脚去，自然会有大量建功的机会。可是真正到来之后，才发现都是障碍，都束手束脚，不止要担心羯来攻，还要面对当地的坞主排斥，甚至于那些看似可怜的人都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