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殷浩却知单人他们都不占优，再纠缠去只会更加自取其辱，忙不迭上前去揽住叔父，只是望着梅陶哀求之。

&esp;&esp;这酒楼本就是宾客往来之地，此时已经有许多左近台臣们问询赶过来，远远站在那里看闹。梅陶也知沈哲实在不宜再留去，且不说这件事是非如何，荣辱如何，单单太保府属官居然在外争执大闹起来，太保脸上不会好看，也是他这个史的失职。

&esp;&esp;所以，梅陶便又望向沈哲，掩袖轻轻摆手，示意他先走。

&esp;&esp;沈哲了一气，也没必要再留来，于是再对梅陶和另一的曹曼施礼，然后才转过来对旁边仍有些迟钝的孔混摆摆手，一同离开了酒楼。

&esp;&esp;行不多远，孔混才叹息：“殷洪远这又是何苦！一时执迷得失，先邀辱于人，后取辱于己。退失据，实在可叹。”

&esp;&esp;沈哲刚才言辞激烈，这会儿神态却是平静。其实他与殷本就没有什么大仇，彼此本来就没有什么集，就算共同在公府为官，但是注定路数不同。但这世上总有人恨人有笑人无，将自己的不如意归咎旁人。

&esp;&esp;沈哲年纪不大，但也算是时局中的老江湖，这没来由的怨气怎么可能还会忍耐来。他以南人而活跃在时局中，本就是困难多多，如果凡事容忍，旁人不会觉得他有雅量，只会觉得他外中。

&esp;&esp;况且，就算殷没有得罪沈哲，沈哲也不希望这样的人任会稽史。倒不是说殷有多卑劣，关键是本没有任事的心思，行善不能，为恶都没有能力。沈哲之所以要谋求一个典选之职，就是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来稍稍遏止一时渐的虚妄之风。所以他在东曹掾任上，是不可能举荐那些玄虚之士。

&esp;&esp;见沈哲还算听话的离开，梅陶不免松了一气，继而又望向已经气得不能言的殷，想要开安劝勉几句，却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殷被殷浩搀扶着才能站稳，他双目闭，半是羞愤，半是心恐，不敢多看周遭那些观望之人。沈哲那一番指责，可谓字字诛心，一时怯于对方势盛不能即刻反击回来，与他而言已是致命打击。

&esp;&esp;他一刻也不愿多留在此，气郁于膛之，角已有泪渍渗，叹：“貉秽如瘴，如刀，恶言害我！不能手刃竖，污名难洗，不敢再居人前，惟求离远清静。叔真兄今日盛意挽，只能辜负相亲之。”

&esp;&esp;梅陶见殷惨淡脸，心中也是慨，言无人，势无人盛，功无人彰，早知今日，又何必一再。回想沈哲所言殷不知天命、自量之语，梅陶渐有同。被人如此言辞攻讦，却又无从反驳，他也明白殷是彻底没脸面继续再留在台城了，留也是无用，还是早早回去对太保详述。

&esp;&esp;于是他也不再多说别的话，只是安殷几句，又示意酒楼仆役驱散围观之众，然后才送殷门。

&esp;&esp;离别之前，殷望着梅陶，涩声：“我今日所遭之厄，叔真兄可有所？太保召貉台，任其权滋事，我已受其害，只恐来日公府循我旧迹者累有不绝，太保是一时晦察，只怕要被这貉搅得绝远于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