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哲听到这话，倒是微微错愕。不过见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表凝重，不再像以往那样浮躁易怒，夸夸其谈，可见今次也确实是受到了教训，良多。

&esp;&esp;“我自知是个怎样的人，虽然未必于乐之贤良，但也绝不劣于庆父之佞。其人以私心毁我谤我，能识者付之一哂，不识者相论无益。君王垂幸，加我重任，能为一二之用，便需竟十分之劳，方能不负厚恩。那些人于我非亲非恩，即便能有一二得暇，我也更愿与同志良友倾谈论事，何必将时光虚掷于他们。”

&esp;&esp;“驸千万不要这么说，都是我等一时冲动，所识偏颇，这才陷于张网暗捕之贼众！此世多，害正论，又怎么是驸的罪过！”

&esp;&esp;船上众人见此幕，已是目眦尽裂，当即便有人要冲上甲板据理力争，可是却被沈哲制止了。

&esp;&esp;于是沈哲便车，与这些人缓缓往秦淮河渡行去。

&esp;&esp;一行人上船后，年轻人们便各自从怀掏或竹简、或纸片，言：“心疚，言能及者十不足一。近来多有反思，录于笔墨，不敢求谅，只是示于驸，我等并非无一所得。”

&esp;&esp;沈哲接过那些检讨书，逐一仔细阅过，继而便让人将之妥善收起，笑语：“诸位能以肺腑之言，倾心示我，于我而言已是贵逾千金。今次诸位遭厄，对我来说也是一次警示。大困之世，人间岂无一二义士？但为何局势仍无缓转，社稷多动，百姓罹难？”

等有约，来日被草衣麻，不敢自释。驸所言同刑同辱，乃是我辈心量尺墨，友人一日不能尽释，我等便要一日监守于心，不敢放纵。”

&esp;&esp;沈哲闻言后便微笑起来，说：“诸位既然已经见于此，那么此厄也不算是全无所获。人非生而尽知，岂能全无过错。知错则改，则胜于执迷歧途，胜于畏险不行。以正论辟邪说，便如持王而诛佞，非善战者不得功。妄求浪战，不过是自轻自毁……”

&esp;&esp;沈哲示意众人安坐，不要忿怨，而后才笑语：“此类诽谤之言，淡然漠视之，倒谈不上什么雅量。不过是我惜自，不愿与此类私心蒙蔽

&esp;&esp;“你们不要对我心怀愧疚，我近来所受之忧困，也都是应受。你们能够信重于我，执我之论穷攻异途，于于理，我都要谢这一份信重之。善念而成恶行，这是我言有偏颇，未能完全导义劝善……”

&esp;&esp;“害我者，世也。世因何加害？志气因何难逞？为何大义之论，竟成害命之恶事？害人殃己，波及于众，尚有遗患弥远，却无一二得益于世。千金之良药，未必能医疥癣之小疾。对症药，才能药到病除。我不是在怪罪诸位，只是希望你们能持慎重之心，不要怀忠肝义胆、反成世之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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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类似的事早在几日前便有迹象，清议虽然尚未正式开始，但是针对沈哲的批判已经零星展开。其中最为激烈的自然是那些受害人家属，他们单一自然不敢如此犯势位正隆的沈家，可是察觉到舆论风向的变化后，以公义之名便无所畏惧了。

&esp;&esp;众人听到沈哲这番话，各自都羞惭的垂了。

&esp;&esp;正说着，船行已近摘星楼。只是今日的摘星楼，虽然依旧耸显，但楼外已无悬章，门也都闭，空寂无人，透一丝破败。而在沈园外，更不乏人游走左近，对着墙投石辱骂，大意乃是斥责沈哲妖言悖论蛊惑于众，邪心厉念败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