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倒也不必自薄，今次之清议，与会者极众。沈维周不过是鹊起之后，人未尽识，也是正常。”

&esp;&esp;要将一个名望不低的后起俊彦，在时人面前活生生抹去存在，这当中所需要动用的人力和手段，想想便要让人咂。

&esp;&esp;“太保……”

&esp;&esp;王导笑着安了蔡谟一声，其实心里也有无奈。资历浅有时候也是一保护，参加清议的人许多乡望厚者，本居乡里，远来一次，所望乃是王导、温峤这样标久矣的名士。在他们心目中，沈哲算是什么？

&esp;&esp;王导眉已是蹙起，正待举步房开训斥几声，却见蔡谟正在侍者引领匆匆行了过来。

&esp;&esp;沈哲虽然年纪小、资历浅，但时名却不低。虽然那些参加清议的时贤们不乏居乡里，对于时事所知不多，但就算以前不知，可是来到都中后，对于驸沈侯这个名号肯定也会或多或少有所听闻。如今这个新建的建康城，可以说满城都有其人留的痕迹，不可能没有听闻。

&esp;&esp;蔡谟上前恭敬为礼，王导略一沉，示意蔡谟随他行另一间没有人的房间。

房中横着两张素屏风，薄纱上依稀投王恬廓剪影，正一手托腮垂首凝望棋盘。至于那些由王导亲自挑选来的函文，则整整齐齐码在外间书案上，纹丝未动！

&esp;&esp;蔡谟闻言后便苦笑一声，他近来一直负责引导清议舆论，想要将驸沈哲拉来。可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才真正认识到那位驸为何能广得时誉，拥有怎样缜密的手段和能力。

&esp;&esp;落座后，蔡谟便从袖中掏一份密章呈给王导。

&esp;&esp;“唉，后生可畏！此前我真的是小觑时论，失于冒啊！”

&esp;&esp;因为前日犯的错，蔡谟在面对王导时，便不敢再如以往那般随意。因为他已经意识到，王太保虽然在大多数时候看来都是和蔼无害，但真正事到临的时候，才能显其人在时局不可或缺的地位，以及那绵里藏针的超手段。

&esp;&esp;密章上所记载的，便是最近这段时间来，蔡谟试图让乡人们发动对沈哲的舆论攻讦的几次尝试。结果让人沮丧，统统以失败告终，没有激起太大波澜。

&esp;&esp;区区一个四百石，谈论其人之是非，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即便其人有什么格举动，多半也是顽童瞎闹，又能对时局造成什么远的毒和刻的影响？他们途跋涉来到建康，结果只纠结于一个四百石官员的是非，面上也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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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另外，蔡谟所见还是仍浅。他这几次尝试，所选的或是南宗貉僭幸成为驸、又或其人大修私埭之类的话题，本就有问题。大分人家对于南人、北人成为驸，其实还是不怎么兴趣，反正无论何人也不到他们。至于据地自之类的事，时谁家不？闹大了对他们有好？会去讨论才怪！

&esp;&esp;在这几次尝试中，有的是集会中已经讲到沈哲的话题，可是很快便被另外的话题所取代，有的则是言到沈哲的劣迹，即刻便有人来据理力争、为其辩解，有的在集会当时对沈哲批判的厉害，可是集会之后与会者对此却绝不再提，本没有什么回响和酝酿。

&esp;&esp;接过密章匆匆一览，王导眸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异，并不急着发表看法，只是望向蔡谟笑语：“明对此怎么看？”

&esp;&esp;正因为见识到了对方的手段和能力，蔡谟才意识到此前自己居然想甩开太保与沈氏较量一番，简直就是一叶障目、自不量力。

&esp;&esp;听太保言到这些，蔡谟便不禁有些尴尬，他明白这些罪状对沈哲而言有些不

&esp;&esp;所以，王导也本就不寄望能在清议初期便解决掉沈哲。这些时贤在都活动久了，难免要耳濡目染，频频接到与沈哲有关的一切。有了这一层铺垫，再将话题引到其人上，才会引起广泛的关注和参与。

&esp;&esp;清议的影响力大，就在于其广泛，如果一个话题不能获得广泛的讨论和关注，那也就本没有意义。时人注意力本不在于此，哪怕他们小圈如何痛骂批判，不能广为人知，不能普世传，那也就本不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