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永嘉以来，江州便有大量难民游过境。这些民居无定所，游离于王化之外，久则便容易酿生祸患。所以中兴以来，历任江州刺史都将安抚民当作重中之重，其中成效最大的便是早年间的应詹和温峤。

&esp;&esp;得益于历任刺史、郡守的努力，如今江州境屯垦也是颇成规模，军、吏达数万，多数分布在豫章、鄱、临川、寻等诸郡县之间。江东承平无事时，这些军民吏便安守农田耕织生产，一旦有事，万数军旅顷刻可召。

&esp;&esp;莫豫便是万众军当中寻常一员，旧籍何乡早已经忘记，早年追随杜弢作至于江州，及至杜弢事败亡，他们这些残便被就近安置在了江州境。一军，终生为卒，过往这一二十年，莫豫也不知自己究竟追随何人，是忠还是逆，总之大大小小战事参加过十余场，侥幸没有死在战阵上，居然还能娶妻生，也算一个异数。

&esp;&esp;如今莫豫便落籍在鄱湖西面的海昏县，家中妻妾各一，一三女，家中籍田、功田十余顷，尚有依附而来的农，可谓殷实人家。

&esp;&esp;莫豫年已经四十余，这在时军中而言已是难得寿，除了左足早年被在战阵上削去半片脚掌，尚算全须全尾。因而左近军人家多夸莫豫乃是积福之人，他对此也很受用，甘之若饴。

&esp;&esp;如今的莫豫，在军中也算是一个老资历，屡战不死，甚至就连辖他们的兵尉见到这老卒都要以礼相待。得益于这一份资历，寻常军练劳役、莫豫都能豁免，不得召令都能养乡中。田地农事也不需要他亲自地耕作，自有那些不籍的游争相投靠来，只要能上他们一份饱饭，农忙四时都可作劳役。

&esp;&esp;唯独一不，那就是莫豫膝一自幼多病，不堪农事也不堪练，实在不像是一个兵弟。为了自家这唯一香火，莫豫也是煞费苦心，特意将一女留在家里招赘一名壮丁儿，寻常可作役使，战时可以替儿的兵役。

&esp;&esp;虽然镇有孤丁不征的规定，但如今这年代谁又守那虚文，况且他家开屯授田时便是三丁之家，一旦有征召达，不足额的丁，军令当斩，谁又会在乎他的死活。

&esp;&esp;耕已经开始良久，但是屯迟迟没有发放粮，被乡邻们哀求不过，莫豫便让自家那婿莫仲驾着车，往屯邸去询问上官。然而屯邸中却是成一团，本无人应答他，甚至就连往年经常拉着他闲聊的老兵尉都不在。

&esp;&esp;多年从军自然养成一危机，莫豫快速离了屯邸，吩咐婿驾车赶返乡。

&esp;&esp;“这般象，怕是又要兴兵，若是大召……儿，今次你便准备替你家兄弟上阵了！”

&esp;&esp;莫豫在车上忧心忡忡，他家这婿姓名为何早已不知，因而便从了家姓，只是莫豫仍惯称儿，不将之视作一家人。

&esp;&esp;“我知、我知，阿爷。”

&esp;&esp;那婿莫仲倒是生的人大，魁梧健壮，满脸的憨厚，闻言后便连连。突然车撞上上土石颠簸一，莫豫便瞪起，竹篾了去：“蠢仔细看路，谁家车驾禁得这般颠簸！”

&esp;&esp;莫仲弓起背老实承受，回憨笑抱歉。莫豫见他此态，不便更加生恼，又了几，狠骂几声：“真是愚笨！当年怎就错纳你这蠢……”

&esp;&esp;屯所位于一片滩地，诸多屋舍林立，莫豫算是有些家底，宽敞大宅，甚至都有车备用，在军当中已经算是一等人家。归家后，早有一众乡人等候在此，莫豫车后摆摆手：“未有消息，各回各家吧。”

&esp;&esp;打发走了众人后，莫豫便即刻召集家人，叮嘱老妻：“今次或将大召，我跟儿都将伍，你们妇人在家，要守好我家阿。田中各，统统逐走，若被兵察知，便是倾家之祸……”

&esp;&esp;诸多代一番，而后一家人便忙碌准备起来，往年积攒的粮、布帛等家底，都趁夜藏在了离家稍远的地窖里，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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