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彭彪所三千余，粮给日困，业已弃守亡北。淮各家旧戍，俱已易帜，喜迎王师，恭奉沈驸军令。一俟令达，即刻尽起曲，南来会师，共歼贼于野！”

&esp;&esp;几名淮南当地坞主被引豫州军营垒大帐中，沿途所见军容械用之盛，可谓胆战心惊。真正看到豫州军的军容军貌之后，他们才明白彭彪麾明明数千骑，乃是野战雄师，却不在野中狙击消灭对手，却纵容豫州军驱至此。

&esp;&esp;与此同时，他们心也是不乏忐忑，豫州军这位主将，年轻的有些过分，且又是退彭彪、攻克寿，连番奏捷的锐气大胜之势。而他们却是在大势将定之际才来投，对方就算不计较他们此前从贼事迹，单纯早前面对招揽时的轻慢态度，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过节。

&esp;&esp;所以在表示过自己投诚态度后，他们又忍不住提醒：“彭彪所虽然粮用匮乏，但仍聚数千之众，骑士被甲，战力不容小觑。而且淮泗之间尚有设诸多垒，寿地重，淮泗竭，若是集众反攻，战事或有翻转。王师远来或有疲态，请驸早率所归于寿，拒城而守。至于外敌，我等乡人必戮力而战，不容贼众再过淮肆乡土！”

&esp;&esp;这时候，沈哲早已经涉过早先与彭彪所对峙的罗渎，留千人防守那一要害通，自己则只率胜武军继续北。

&esp;&esp;寿城被攻破收复的消息，如今早在这淮南之地传开，只要再将彭彪那一羯胡军队消灭，这一场冬日收复淮南之战便可以说是圆满结束。随着王师大事将定，前来投靠者也是不绝于途。沈哲接见这几人，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波。

&esp;&esp;此前彭彪虽然在此淮南之地击破众多坞，驱赶民众南逃，但并不意味着就将所有乡人清扫一空。

&esp;&esp;事实上，有寿重镇所在的淮南，东接徐兖，西望豫司，乃是民南逃的重要聚居之一。所以此境也是坞林立，游众多。不要说石赵只是掌握寿不足两年，哪怕日后屡屡大战，南朝齐梁之际，这里都是江东朝廷极为重要的招募游，屯戍重地。

&esp;&esp;彭彪虽然大肆驱赶乡人，但南面敌稳步南来，他也只敢挑选一些柿去，真正颇实力的坞，俱都不敢碰，以免耗损太多。

&esp;&esp;所以尽王师已经抵达此境，这些拥众距地而守的坞主们迫于大势来见沈哲，仍是颇有姿态，而不是无底线的迎合。

&esp;&esp;所谓请沈哲早去寿坐镇，无非是担心他也会如彭彪一般，自恃军威在乡野驰骋，打击他们这些乡人。主动承担战事，无非是欺他年少无知，不悉淮南形势，趁着此境将定未定之际，掌握几个地利要害，来日无论是自保又或另作打算，都能有所依仗。

&esp;&esp;生逢世，淮南又是久战频战之地，这些人各有打算，什么谋之计，这无关乎忠义德，只是人之常。

&esp;&esp;某程度上，这些各自拥众自保的坞主们，其实比江东那些世族门还要混。江东虽然斗不止，但最起码还都围绕着一个共同的朝廷，有一个共守江东的大局观念。

&esp;&esp;但是这些人，跟他们讲大局，谈忠义气节，那都是废话。就算淮南战事局面大好，如果沈哲不能妥善理他们的诉求，这些人分分钟就敢再引淮北兵南来，将豫州军赶淮南，让此战一切战果尽为泡汤。

&esp;&esp;这并不是危言耸听，祖约就是被这么搞掉的。其人就算再不堪，祖氏坐镇此境也有一二十年，人望总比沈哲这个初来者要得多，结果现在在哪里？诚然祖约那是自己作死的典型，但沈哲初来乍到，如果不让步，不拉拢他们，又何尝不是在作死？

&esp;&esp;各自掌握大量人众丁，让他们有了立之本，南北对峙的形势，给他们左右逢源提供了机会。只要南北双方没有哪一方能够取得完全压倒的优势，还有拉拢中间游离势力的需求，他们在这里就有生存的空间。

&esp;&esp;在如此一个世中，任何考量说穿了都是残忍。沈哲徐徐南来，给彭彪留充足的时间在淮南肆，除了诱敌之外，又何尝没有借彭彪之手清扫淮南之地的需要。他的大局并非别人所认同的大局，说不通，那就用铁血教会他们。

&esp;&esp;“我受君王重用，节制王师北来，一路来也是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以致辜负国用，也恐王师半途受阻，使郡人殷望王师成空。幸在终于立此境，又得诸位乡贤盛赞，可谓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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