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的鲜卑几并关中诸胡和凉州使者，居然无一例外，俱都中途折返。更过分是，鲜卑宇文、慕容两使者甚至公然袭击前去迎接之众，掳掠而还！

&esp;&esp;“右侯弃我，实在痛心！若是右侯仍在，安能受此辱！”

&esp;&esp;石勒蓦地叹一声，眉目之间满是追忆缅怀。

&esp;&esp;听到这话后，殿垂首众人神态俱都略有异变。而其中程遐放在案的两手更是蓦地攥起，视线陡然厉几分，旋即便避席而起拜羞惭：“臣等不能攘忧于外，以致主上忧至此，实在当罪！”

&esp;&esp;其他几人见状，也都纷纷避席请罪，几名将领更是痛心疾首状，声俱厉踊跃请战，要北击辽东将贼首奉于君前。

&esp;&esp;石勒见此状，只是冷笑一声，继而便不乏慨：“往年余等，不过乡中小得猛，苟全命，勇争天时。司失德，自弃其众。能乘此势者，并非一家，几十载屡破敌，方今坐享中国，诚是天命在我，但也多赖众卿之力。昔年穷命之小，如今也多封侯建功，执事台省，方伯于外，可谓俱幸！”

&esp;&esp;“我与诸卿，相识于微，共此时，社稷分享，寄望悠远。然则，中原虽有定，吴蜀仍未平。俱是心尖刃，稍有懈怠，诸贼即要厉行，剜我血，割我疆土！晋家残养东南，心腹肝之大患，我是旦夕忧虑，唯恐有失。但你们几位自叩心迹，是否此心同我？”

&esp;&esp;“南虏陶士行，老贼将死，仍能厉兵事，夺我襄！黄权、彭彪之徒，俱为国中之勇将，往年不乏雄事，如今竟亡于南乡夷儿之手，究竟是他们气骄志堕，自取死路？还是晋室仍存余眷，幸得良士？你们诸位谁能我？”

&esp;&esp;讲到这里，石勒已是厉态毕，早已松弛的额角甚至都有青，可见心之恶劣。几十年戎生涯，从一介寒伧到如今君临华夏，石勒心中自有一份骄傲和满足，虽然是胡主中原，但并不认为自己此生功业就逊于那些古时明君。

&esp;&esp;然而就在刚刚过去的一年最后一段时间里，南廷突然雄起，几线作战全面猛，而自己本以为已是颇为稳固的边境疆土，竟然接连有失，几无奏捷！

&esp;&esp;而南面战事的受挫，直接令得周边形势俱有动，震怒之余，石勒心中更有一梦被惊醒的羞恼和余悸。原来早先他所自以为的功业，竟然如此脆弱！

&esp;&esp;如今还只是略有征兆而已，若事态再有恶化，局势又会演变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