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王跋扈狂悖，可是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便又旧厄临，对他打击不可谓不大，乃至于开始怀疑是否自己命数使然。

&esp;&esp;“彭、彭城王回来了？他、他……他怎么会……他若归国，前线战事如何……这、这、绝无可能！绝无……”

&esp;&esp;石郎的话，如同一霹雳当击中程遐，乃至于不能言，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

&esp;&esp;见程遐如此惊愕模样，石朗脸上苦涩更，不要说程遐了，就连他在得知石堪北上接掌禁军，也是呆若木，思忖了整夜，都想不通主上为什么要作如此安排。

&esp;&esp;“匹夫戏我！匹夫安敢如此戏我……”

&esp;&esp;程遐反应较之石朗无疑要捷得多，乍闻此讯自是愕然，可是很快便明白了石勒的意图。这个猾的羯贼，自始至终都不信任他，此前诸多作态，都是为了安抚顺便让他倾心竭力的事，而在诸多事务已经渐上轨之后，则便直接征召彭城王石堪朝，再将他彻底抛弃在一边，绝不给他沾染军事的机会！

&esp;&esp;石朗并不知程遐所痛骂之匹夫是谁，刚待要发问，程遐已经一翻，气急攻心陡然昏厥过去。

&esp;&esp;这一日程遐终究还是没能门，倒也无需再作伪言，他是真的一病不起。

&esp;&esp;于此同时，彭城王石堪归国的消息也很快便传襄国。时人自是不乏惊诧，在思之后，对于石勒的谋划也都多多少少有所悉。就算思绪还难扩展到此举对于中山王石虎意味着什么，但也能看得石勒是决杜绝外戚掌兵的可能。

&esp;&esp;而石勒后续的举动，也印证了时人的猜测。此前程遐在家养病，中使可谓一日三问。可是随着石堪接掌禁军之后，程遐病复又加剧，然而石勒对此却是不闻不问，再也不复此前那殷切态度。

&esp;&esp;于是原本门若市的程遐府邸，短短几日之便骤然冷清来，除了徐光等旧友前来探问，便是石朗这个被两夺军职的倒霉暂住他的府上。

&esp;&esp;这一日，严穆在钱凤的陪同前来探问程遐。虽然只是十多日不见，但程遐早已不复此前风得意的模样，窝陷，面无血，见到严穆之后绪便显得非常激动，拉着严穆的手涩言：“今日始知人事艰苦，我是一刻也不想再逗留这丑陋俗世。严师君你妙法在，能否即刻将我接引玄乡，再也不理人世苦困！”

&esp;&esp;严穆那里自然是满嘴玄言安，但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语，又怎么能够化解程遐心的苦闷。

&esp;&esp;钱凤在一旁望程遐此态，忍住心中的嘲笑噱意，开说：“光禄此请，实在是有些为难严师了。妙法施人，也需要人自己心无挂碍。光禄愁绪密结，实在不是玄法能够化解的。”

&esp;&esp;“你这庸识貉是在讥我？”

&esp;&esp;程遐困顿之际，便也难再保持此前那礼贤士的雅量姿态，听到钱凤这么说，脸已是一变，厉声怒斥。

&esp;&esp;钱凤闻言后也不羞恼，只是笑语说：“光禄所困者，无非为人主所远，外为臣所迫……”

&esp;&esp;“这也不必你来我，我虽有一时之困，但也止于前，太与我至亲，时日转，所困自解。总不至于似你钱世仪命蹇之辈，毁面亡外国！”

&esp;&esp;程遐又冷哼说，如此贬斥钱凤，倒让他的苦闷略有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