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么一想，程遐对于钱凤便有同病相怜之，都是所亲非人，卑微时倾力以助，显达后却被人厌弃冷落。所以在听钱凤又讲述一些江东人事后，程遐不免慨：“世对世仪实在太无公，苦困与人共享，危难与人共渡，将有回甘却遭抛弃，劳碌半生只得残躯逆名于世，实在令心存义念者心不能平！”

&esp;&esp;程遐坐回位置后，又望着徐光问：“中书忧挂相，莫非又有恶事发生？”

&esp;&esp;不需细忖，程遐便能想象到钱凤堪称悲凉的世。原本与沈氏旧好共投于琅琊王氏权门，结果沈氏背信弃主，只求自安，因而免于清洗牵连，反而以此求荣。而钱凤则就没有了这好运气，背负叛逆之名。沈氏惜羽，担心会受旧劣牵连，不独不会包庇钱凤，反而有可能还要赶尽杀绝以划清界限。

&esp;&esp;徐光闻言后便叹一声，说：“中山王徒负盛名，今次真是军败害国，辽地又有异态，主上今日正为定边愁困不已……”

&esp;&esp;“太自有仁君格，这一光禄也是自知。但也的确乏于历练，稍短于人事。如此才更需要良臣辅弼，来日临于国事才能不失分寸，光禄嫡亲之倚靠，怎么能为如此疏远之想！”

饱尝世态炎凉、人冷之苦，对于人难免怀有更多失望。

&esp;&esp;徐光若不这么说，程遐还能保持几分淡定，听到这话后当即便冷哼一声。他近来怨气满满，可不独只是怨望石勒夫妇，对于太石大雅也是不乏怨气的。此前石堪归国，将程遐在禁军的布置清扫一空，如果太能开声援一二，石堪也难得那么彻底。

&esp;&esp;而且那个吴兴沈氏从一介吴乡夷武宗在南乡渐有发迹，如今已经将有势族气象，不乏投机之举。这样的人家为求显本就不择手段，又怎么会顾念人而包庇旧亲。

&esp;&esp;程遐听到这话后，心也是多有，他虽然为钱凤到不平，但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往年也是满心的赤诚，一心想要追随主成就大事，可是如今刚有从容，旧已经不再，不独饱受猜忌，更是家命都难保全。早年妻女遭受禽兽凌辱，如今自己又被愚妇掌掴，虚任显位，但其实半自主都无！

&esp;&esp;“什么？那胡、那胡……他又能有什么良策以？”

&esp;&esp;钱凤闻言后，当即便起告辞。而程遐也不再挽留，起相送。徐光来访，肯定是有机密要事要谈，当然不能留钱凤在场。他对于钱凤虽然不乏好，但远还未到参谋大事的程度。

&esp;&esp;送走钱凤之后，程遐再返回室，便见徐光已经席坐在了先前钱凤的位置，眸中不乏忧，手指曲起敲击着棋枰，有些不悦：“如今畿已因中山王军败，议沸汤，光禄倒是雅趣不减，莫非是打算就此避世，不再谋外？”

&esp;&esp;程遐听到这里，脸已是惶然大变，就连语调都变得有些颤抖。

&esp;&esp;徐光脸一肃，提醒程遐不要被愤懑蒙蔽理智，太才是他们安立命之本，讲到这里，他又沉声：“光禄近来每作自逐之态，应是不知刘侍中多有备问君前……”

&esp;&esp;那小虽然仁义为表，但却实在懦弱，也本就不明白谁才是他真正可以依靠之人。对于亲舅被如此打压居然不闻不问，难免会令程遐心生忿怨。

&esp;&esp;而钱凤所言之自谋，更让程遐大生认同之，如今这个世，没有什么人是可以信重无疑的，人若不能自谋自，那是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己，自取死路。

&esp;&esp;钱凤闻言后便苦笑一声，叹息：“沦落至此，半为自作。虽是存恨，于事无补。纵有怨言，徒惹讥笑。如今只恨前因负小智，妄谋大事，却欠于自谋，若是当年能有一二自瞻，不至于此。如今悔之已晚，更是不忍多言旧事。”

&esp;&esp;“中山王是胜是败，自有职任者心劳力。我不过畿一闲叟，散置一臣，不堪谋论，不堪委事。纵有再多言，无非使人生厌。”

&esp;&esp;略言今日廷议之事，徐光又望着程遐一脸凝重：“光禄此前际遇，也确是失于礼仪。但实在外困，实在不宜再虚逞意气啊！光禄即便不为谋，也该远思太，不该独立局外，使得太寡援。”

&esp;&esp;两人又闲谈片刻，门再来禀告中书令徐光来访。

&esp;&esp;否则，凭那吴兴沈氏如今在江东的权位，只要稍加包庇，钱凤不至于自毁自逐，远逃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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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自顾尚且不暇，太又受主上亲，未必就需要我这闲臣辅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