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讲到这里，袁耽已是颓态尽显，而谢尚见状，也是不忍拒绝，便吩咐人送上淮南果酿。这果酿几蒸之后，酒香郁，即便是喝醉了，对坏也会小一些。

&esp;&esp;可是谢尚是不可能因为袁耽一人前程而赌上整个家族的，况且他也不足代表整个家族。

&esp;&esp;不知不觉间，斗余清酒都被饮光，就连谢尚都隐有醉态。而袁耽则更是醉态郁，仍要使人送酒来。

&esp;&esp;袁耽听到谢尚的回答，也是默然良久，而后便吩咐自己的随员准备车驾。一直到了登车离开的时候，他才又望向谢尚：“我家中也有几个幼，不知此可否托善？”

&esp;&esp;谢尚这会儿尚保持着几分清醒，让人端来提神的凉并解酒的梅汤，又见袁耽已是醉得不省人事，自然也不能即刻离开，于是便让人回都督府告假，同时取回一些不甚机密的籍册函文，便留在这宅院中一边陪着宿醉的袁耽，一边伏案理公务。

&esp;&esp;但恐羁死为鬼客，使我妻涕。

&esp;&esp;政治纷争错综复杂，就算谢尚肯投回台城，台辅们也不可能因他一人缘故而放过整个谢家。更何况，谢尚久在淮南，较之江东众人更加清楚如今大都督的权位底蕴，台辅们奢望不动刀兵的对大都督施加钳制，本就是妄想。而若真动刀兵的话，那更是以短击，落败无疑！

至作为台中派驻淮南的重要官员都不无可能。

&esp;&esp;谢尚连忙摆手阻止：“彦尚在病中，饮都要节制，纵有雅量，不可放纵啊。”

&esp;&esp;“百川竞，若不自反，彦可曾见沧海拒纳？”

&esp;&esp;谢尚见状便推案而起，行过去笑：“彦醒了？可是腹饥？我这便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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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新酒送来，袁耽狂态尽显，杯满即饮，就连神都变得迷离起来，偶或笑唱几句俚曲歌谣，一时间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纵尽意的少年时期。

&esp;&esp;宿醉之后，袁耽脑仍是昏沉，言语也少约束：“乡、旧谊、亲眷，俱都因此间而疏远，仁祖扪心自问，这岂是盛德贤者所为？”

&esp;&esp;袁耽听到这话，顿时显几分错愕，望了谢尚一，继而才笑：“若非亲耳所闻，我真不敢相信谢仁祖竟说这样的话。”

&esp;&esp;袁耽这会儿醉意已经涌上来，听到这话只是摆手言恶声可厌，同时也是不乏惆怅：“故人已行远，旧难再复。今日重逢，惟求一醉，止于一醉。旧好经年，仁祖能否予我一醉？”

&esp;&esp;夜半时分，谢尚正在伏案疾书，却听到后异响，转望去，只见袁耽已经扶榻而起，两正直勾勾望着他，已有清泪垂脸颊。

&esp;&esp;“我有一惑，久难解，仁祖可否我？沈维周究竟何等样人，竟能令仁祖如此雅士都能受其驱用，作案牍繁劳？”

&esp;&esp;听到袁耽这么说，谢尚一时间也是哑然失笑，目追忆之，片刻后才叹息：“往年不识忧苦，不见危难，常以浮浪为。如今系于任，不敢因私害公。我也小劝彦一句，一时之乐或可忘忧畅怀，然世之困绝非纵能缓。才不敢恣意，位卑不避忧劳，则诸事莫能困扰。”

&esp;&esp;而且，在淮南任事，所见广阔前景，绝非江东一隅困局能比。大凡在淮南任事者，又怎么可能放弃生机的淮南而就于死气沉沉的江东！

&esp;&esp;如今的陈郡谢氏已经是整依于沈家，叔父谢裒吴兴任满后归台担任九卿之位，另一名叔父谢广则是沈司空门属官，堂弟谢奕、谢万更是已经投淮南军中，尤其谢奕更是家族武功代表。

&esp;&esp;听见谢尚这回答，袁耽又笑起来，倚住车驾挥手作别。谢尚立于夜中目送其人渐行渐远，夜风呜咽，隐约送来袁耽稍显苍凉的歌调声：“……离魂忧乐寡，辛苦风霜诉悲戚。华发渐生将懒，鞠向月晖问归期……”

&esp;&esp;谢尚闻言后，一时间也是默然无语，又过了片刻后才叹声：“大都督其人，若渊海，越近于其，则越于自浅薄。淮南数年所积事功，人所知者不过一二，于此境，人皆争，稍有懈怠则追之莫及，使人无有闲坐之。曳尾涂中或是自得其乐，但我于此世，于悲喜，实在难再作楚自比。”

&esp;&esp;然而再怎么纵，总有尽时。如此豪饮，袁耽很快便彻底醉得不省人事，酒也多泼洒在上，而后直接推案席地眠。

&esp;&esp;谢尚本是放达之人，难免也受袁耽影响，在席上拍案应和，兴之所至，取来乐与袁耽合鸣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