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近日府也趁于此势穷作追究，但也要惭愧于维周，实在乏甚所得。我是年老力衰，难免困顿，想要请问维周稍有你要如何理此事？”

&esp;&esp;淮码气氛不乏肃杀，足足三千名徐州镇卒在此设防，杜绝一切闲杂人等靠近码。与此同时，徐州刺史府自郗鉴以降，大大小小官员们俱都早早便立在码上，等待沈哲座船靠岸。

&esp;&esp;郗鉴听到沈哲如此表态，脸才稍有缓和，他是真的担心沈哲慑于自安危与否而在镇中掀起一番没有节制的清洗与迫害，现在看来，尽安全受到威胁，但沈哲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

&esp;&esp;略作停顿后，郗鉴才又开问。私密相对，自然也就省了无谓虚饰，沈哲此前诸多作为仅仅只是避免了事态一步的恶化，让徐州人众不至于因此而群然，但事还是没有从本上得到解决，那失窃的弩车仍然落于外，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esp;&esp;不过很快，郗鉴心又生几分凛然。因为这个年轻人表现的实在太理智，哪怕自命都受到威胁，首先想到的都不是趋避而是能够借此达成怎样的目标，简直就理智的有些可怕！

&esp;&esp;“谈不上连累，这本就是实，府忙中错，至于遗失一或是三，又有什么区别。反倒是我要多谢维周你能于应对，能使徐州众稍得缓复。否则必是象丛生，我纵使得于远遁也难得安心。”

&esp;&esp;当然他也明白，想要让沈哲完全放弃这个机会而不借题发挥，那是不可能的，但只要还没有失了方寸，单看沈哲从这件事当中所表现来的机可知自有轻重权衡，并不需要他再多嘴提，就算针对徐州当局面什么调整，也不至于酿生大祸。

靠岸那一刻，最后一失窃的弩车仍然没有被发现。

&esp;&esp;郗鉴亲自率众而，也并非完全是在作态，他反手拉住沈哲手腕，老脸上挤一丝略显僵的笑容：“维周今次应变之机，实在让我大开界。异日若再有何人因你年少而阻于临位，我大可以此面唾发此厌声之众啊！”

&esp;&esp;沈哲搀扶着郗鉴往后方车驾行去，沿途对一众次第上前见礼的徐州属官们颔首回应，待到登上了车，他又帮郗鉴将厚厚的锦被围在上，这才低叹息：“讲到此节，其实我该向郗公歉，俯首恭承训斥。自作主张，夸大事，连累郗公更受抨议。”

&esp;&esp;不过他们倒也没有因此而到惶恐，因为从到尾亲所见梁公不独给那些窃贼们留了余地和机会，且一直在遵守约定，无奈这最后一徒实在太可恨，死不悔改，那么自然也就死不足惜！

&esp;&esp;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风波，乡众们非但没有到惊惧，反而盼望能够来得更猛烈一些，盼望梁公能够以霹雳手段，将乡中暗藏的徒予以彻底扫灭清除！

&esp;&esp;所以从到尾，他对事实如何都没有太旺盛的好奇心，始终都在专注于自己的步骤与节奏。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这件事会造成徐州的人心动，他连这一路上的作态都懒得去安排。因为摆在他面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能够尽快平稳的接收徐州，至于其他，都是枝节。

&esp;&esp;众人难免思及梁公此前宣言，切的心转为凛然，明白到将会有一场风波在徐州境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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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看到如此隆重一幕，沈哲自然也不敢怠慢，不待大船停稳，便从船上跃趋行上前解围在上的大氅，亲手为郗鉴披起，垂首说：“天寒风冷，小怎敢有劳郗公远接待，实在惭愧。”

&esp;&esp;讲到这里，他便发现郗鉴面微微一寒，而后又笑：“不过倒也无需为此劳心扰民过甚，说到底不过一桩隐患罢了。行于此世，岂敢自夸全得世所，若是论人心，杀我者不知凡几，杀之不绝。若因执迷于此而荒废正事，即便人无加害于我，我已自阵脚了。”

&esp;&esp;沈哲略作沉后才说：“查是一定要查的，毕竟雷车弩此等重械虽因构造别致，可以免于机密外，但毕竟械落于外，危险实在难以杜绝。”

&esp;&esp;郗鉴倒是豁达，对于沈哲夸大事实的行为并不耿耿于怀，因为这当中实在没有本质的区别。

&esp;&esp;说实话，沈哲对于将此事追查的落石并不太上心。因为想要对他不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追查方向，就算是严查到底，也并不能杜绝所有人对他加害之心。

&esp;&esp;最起码若是郗鉴面对同样境，他是不到沈哲这么理智淡漠的权衡利弊，这大概也是其人能够超显于时局中的禀赋之一吧，远非常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