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正因为有这样一位雅量从容的掌舵人，江表这个小朝廷才能屡经风雨却总能化险为夷而不坍塌。而随着王导的隐退，时局其实已经发生了本的断层，风气大有改变，各方都有私所图，那相忍为国的怀已是然无存。

&esp;&esp;听到王导这番慨，郗鉴心弦又是一颤，一直到了这一刻，听到王导这一声叹，他才总算接受了一个事实，属于他们的时代，的确已经过去了。

后凭着自权势生生在丹郡里划实地侨置郡县，给一众乡人以栖息地，王氏在乡里所享受的盛誉便没有门能其右，就算正当势的琅琊诸葛氏也不行。

&esp;&esp;郗鉴听到这话，有心想告诉王导貉儿在淮南所设连碓已非旧态，不独能够加工谷米，连矿石都能碾压粉碎。但看王导一副欣欣然卖姿态，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福分，最起码可以不必像自己，想到那个小貉便是满腹的挫败。

&esp;&esp;凡经历过南渡中兴的晋臣，面对王导都有一天然的恭敬。郗鉴虽然晚渡数年，没有直接经历中兴建制的风波，但早年与王导也是往从甚密。

&esp;&esp;“太傅，久违了！”

&esp;&esp;王导盛将郗鉴请上了行辇，然后便吩咐家人往家里行去，沿途他兴致盎然向郗鉴介绍着乡里诸多风，尤其在行过一条溪时，指着溪上架设的碓不乏卖：“吴人多夸貉儿擅，巧作连碓使民大收其利。其实这连碓本是发于中国，近年我闲来无事，召集乡众擅匠人复制来，较之吴中所立还要得用许多啊……”

&esp;&esp;而对郗鉴来说，则又更多一层。早在苏峻之结束时，他困于当时的现实问题而选择联姻庾氏、结好沈氏，与王导渐行渐远，从此之后整个时局走向与他个人的仕途都发生了本上的偏转。

&esp;&esp;郗鉴到来时，王导已经远家门里许相迎，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野途相遇，彼此中映对方那苍老的模样，一时间心中都是杂絮丛生，本无从压制。

&esp;&esp;甚至可以说，王导对江表晋祚而言，不仅仅只是一个臣那么简单，更是一个象征的符号。

&esp;&esp;可是现在他却什么都讲不，嘴角微微翕动着，认真将郗鉴上打量一番，继而便笑起来：“近来常作闭门自伤，总觉逝者迫我太甚，如今见郗公如此，才知我这老朽并非孤客。我们都老了……”

&esp;&esp;王氏乡里家宅较之乌衣巷的宅邸还要宏大数倍有余，这就是乡资不失的门第所有的优势。在这一上王氏得非常好，凡江东中兴以来历任掌权门，除了吴兴沈氏这一个特例之外，其余人家都不备这优势。

&esp;&esp;郗鉴听到这话，也是哭笑不得，既然羡慕自己继用得人，那不就是说王导自己所托非人？换言之其人心目中其实对于在位的台辅们所作所为，其实都是不大满意，看不上的。

&esp;&esp;郗鉴在儿的搀扶了车，颤颤巍巍抬手向王导揖，讲这话的时候，浑浊的眶都隐隐有些。

&esp;&esp;“不意尚能生见郗公，此番良友重逢，可谓近年难得的大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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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今看到与自己一般老迈，甚至站都站不稳而需要家人搀扶的王导，郗鉴心伤之余也忍不住心生遐想，若是当年他没有改变，而是一直与王太傅外呼应、通力合作，那么时局的变化又会与前有何异同。

&esp;&esp;而且随着王太傅卧养乡里，加上许多王氏弟都归乡养学，所以琅琊王氏的乡声反而有所益。郗鉴行乡里，哪怕左寻常役卒都知郡中有此望贤门并心指引方向。

&esp;&esp;返回王家之后，王导又召集家里一众弟来拜见郗鉴，而后便是盛的款待。席中王导极力不谈时事，但偶尔一句话还是暴了他的心境最起码不像表现来的这么淡泊：“同是淡时局，我倒羡慕郗公，虽然脱于事外，但能继用得人。”

&esp;&esp;这一日，宾主也算尽兴，只是临近宴席末尾，王导终究还是忍不住，望着郗鉴不乏好奇：“我听说，今次徐州接，当中似乎有些波折生？不知沈维周是如何应对？”

&esp;&esp;王导上前一步，抬手握住郗鉴的手腕，脸上除了重逢的喜悦之外，也充满了复杂的意味。他心的，较之郗鉴只多不少，甚至想要不乏怨气的问上一句：当时势局面，可是你当年作取舍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