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忍不住的笑意，只是因为冷冽寒风得脸都冻僵了，令这笑容显得有些别扭：“几年没有归家，也不知小郎还识不识得他家阿爷？我离家时，那小走路都还不甚稳当，没有阿爷教，也不知顽劣成了什么样……倒要记得请郎主面问一问，能不能把小郎送沈家龙溪术堂学业？若是能办成这事，以后全家都没了忧愁……”

&esp;&esp;队伍人员众多，兼之货品不少，所以行速度并不快。冬日里天都短，每天不过行十里，等到了茅山，路变得崎岖起来，行将会更加艰难，若再遇上风雨阻途，没有二十多天是不能返回城乡里的。

&esp;&esp;所以行途中，也多有咒骂声发，所咒骂的人则是他们本见都没有见过的台中官。

&esp;&esp;其实句容、义兴这条商路，寻常是很少有人走的，就是因为茅山横亘其中，路崎岖不平，冬日野中荒凉，不独补给不易，甚至还有可能遇到虎狼之类冬日觅的凶兽，甚至就连盗匪也有可能遇上。

&esp;&esp;往常吴人大小商，主要还是循着破冈渎都，然后一路沿运河经吴郡南，即便是不走路，这一路上途也畅通平坦，自能少受危险和辛苦。

&esp;&esp;这条商路，往年多为吴人官员打理，事实上也是吴地人家开辟来的，对于乡人肯定会有关照。可是随着京畿局势动，大量的吴人官员被驱逐外，侨人接掌这些商路，以往的便利不再，然后便是大规模提升商税比例。

&esp;&esp;孟止等行商，本就是社会的底层，若再被沿途盘剥一番，经商的收获大半都要被盘剥走，如果遇到什么风险，甚至有可能血本无归。所以就算有危险，但为了自财产而计，也只能行上茅山这条小。

&esp;&esp;他们这些人，大半财产都集中在这些货上，自然也无可能再一笔资雇佣众护送。而面对未知的风险，唯一的保障便是镶嵌了铁块的竹杖木并几张柘木、竹篾打制的简陋弓。

&esp;&esp;这一日，队伍行过一低洼的涸苇塘，远茅山那低伏的山岭已是依稀可望。虽然天尚早，但前路也不知还有没有合适的避风宿，孟止在稍微查看一地形，便决定今日留宿在此。

&esp;&esp;经过几个月的磨合，队伍也渐渐变得有章法，其中一分人归拢堆积货，另一分人则掘土起灶，而孟止将弓杖分发去，带着十几名尚有余力的丁壮往左近扫，一方面是确定环境安全与否，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能否猎获一些野味加餐。

&esp;&esp;然而他们行走未久，突然看到苇塘对面有大量鸟雀惊起低空盘旋，这况要么是野中猛兽游来，要么就是有规模不小的队伍在左近游。无论哪一况，毫无疑问都是极为危险的。

&esp;&esp;所以孟止一方面约束队伍准备应变，一方面派人返回报信，希望队伍不要发喧哗，以期通过糟糟的芦苇隐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