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几代之后客业消残，各家将再无所恃，吴必将恃于乡资而行凶，在座诸位各将客死江表，化作孤厉游魂，尔等弟也将各自沦为貉乡僮客，打骂由人，生死难测！”

&esp;&esp;众人本就不乏惶恐，在听到王允之这一番预言后，心不免更加灰冷消沉。

&esp;&esp;“满世时羡望江北勋功，独我念客居艰难，恐惧末路将至。败途就在前，诸位难还要掩面自欺？纵然厄难未临，但貉磨刀将要向谁？在位者耽于事，在野者怯于行，各自坐以待毙，但我却难忍耐此等煎熬，诸位若目此自救为恶，那么大恶我自为之，若能稍有所得，也能不负乡声旧望！”

&esp;&esp;“那、那么，猷兄，既然你、你只是……又何苦要猝然发难，为难我等乡亲啊……”

&esp;&esp;听到王允之仍在宣扬乡，在场便有人壮着胆开问。

&esp;&esp;王允之闻言后则苦笑一声：“我不过乡中失意一孤客，纵然有所谋划要为乡众搏一善途，但若不为此险恶，如何能让世正望于我。我虽是厉态示众，但心同样惶恐，唯恐谋事不成，不独引祸于家门，或还要祸延于乡野啊。”

&esp;&esp;“在场人众，与尊府即便不为旧好，也都是桑梓互望之旧人。若猷兄你果然是为乡众谋善，为何不邀众论，我等又非混淆善恶是非之昏聩之徒……”

&esp;&esp;王允之一副苦心孤诣的语气姿态，也的确让众人心境稍有平缓，有越来越多的人壮着胆想沟通。

&esp;&esp;“事到如今，我中厉念也不必再作隐瞒。诸位可知去年郗公去位，梁公威临徐州？以我在野之，本不宜妄论国事，况且梁公也的确是盛功当时，无可指摘。但若言及守乡治业，谁又能夸言能比我乡众还要更加尽力？往年胡卒凶徒纵横乡野，因是义不行，何以如今失土已归王，我等乡众还要被拒于乡土之外？”

&esp;&esp;王允之讲到这里便挥起了拳，一副愤慨至极的模样：“人或笑我，怯于胡勇，贪于乡实。但若凭心以论，假使王命所用，要驱我乡众北上讨伐胡逆，光复乡土，诸位难就全无拼死以战壮烈之心？王命已是有偏，台辅则更加失于公允，怯于军镇势，无顾我乡所望，这是何等的偏执！”

&esp;&esp;在场人众听到这里，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当境，乡仇愤慨跃然面上。他们能够在王导去世的第一时间赶来，也的确称得上是与王家谊厚，王门失势，他们多多少少也要受到影响。而沈维周主徐州，他们自然也是时中最为不满的一批。

&esp;&esp;见群随着他的引导渐渐转向他所需要的方向，王允之也隐隐松一气，哪怕是拥有着乡勇为用，他所拥有的势力对其他各方而言也算不上大，因此才需要更多助力。

&esp;&esp;“我虽不才，自有家声旧势为依靠，余生即便诸事无为，同样也能安养祥归。只因于太傅临终遗憾，伤于乡亲绝路渐近，才会暴起为恶，难忍时局再如此轻慢我等乡！所以这一次是厉念奋起向世索求活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

&esp;&esp;壮声号喊完，王允之才又讲对乡众们而言更加现实、更有诱惑力的一个目标：“人无耕而不足，无业而难自立。即便方伯藩任免为王命所专，非乡能问，但百万徐民饥馑苦寒难就能漠视无顾？所以我要集于众愿向台叩请，请以太湖为限，以吴郡、义兴、晋陵等数郡北扬州之地暂立南徐，供我乡众暂居休养，徐次过江归乡，不知诸位可愿助我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