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恩用才是需要铭于怀、念念不忘的事，“即便不论”又是什么意思？无论如何，这不该是臣对君王该说的话！

&esp;&esp;言外之意，他家这位姊夫心未必是将他当作君王来看待啊！

&esp;&esp;念及于此，皇帝又不免回忆起早年苏祖作之时，沈哲归都勤王之后彼此之间那一番对答。或许从那时候开始……

&esp;&esp;皇帝一气，心是不乏被轻视的羞恼，可是很快又转到后续那一句话。的确，即便不论君臣的名分，当年姊夫以孤弱之众归都撼苏峻叛军，这行为本便超了君臣份定的义务，最起码在当时，只有他家姊夫表现如此烈的勤王意图并行为，以一义无反顾的姿态冲混的建康城中。

&esp;&esp;如此思来，这话意思即就是即便他们之间已经没有那君臣的牵绊，梁公仍然不会背弃早年肃祖的恩。只是这恩未必专系于国，而是一私人的投桃报李。

&esp;&esp;想到这里，皇帝眶复又变得起来，他两直直望住沈哲，颤声：“沈、姊夫你可知，当时畿动，我知只要姊夫归都，再大的动都能平定来，我日夜都盼望着你能归来，可、可是，一直到母后死那一刻，我也没能将你盼来……我真是恨啊，恨你怎么变了……恨、恨我自己庸才不堪，若能稍得你一分浅能，我、我……”

&esp;&esp;讲到这里，皇帝更加激动到了极，用衣袖捂住脸庞，啜泣不止。

&esp;&esp;“臣……罢了，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母后她竟也……我确是自恃才能，稍作引望，但当时江北形势，我也的确不宜轻动，石逆尚窥望青兖之上，徐方我又新执未定，若是轻归都，江北事态难免波……这一次，的确是托大了。”

&esp;&esp;见皇帝如此悲戚，沈哲一时间也觉巧难为，他也知皇帝必是经过久的心挣扎才终于忍不住向他坦诚以告，对于自己用心与取舍，沈哲便也不再隐瞒。毕竟皇太后的死，他是需要负上一定责任的，纵容之责难免。

&esp;&esp;皇帝啜泣许久在渐渐收住哭声，而后才又叹息：“父皇大行之际拣选姊夫，我往年其实也多有不解。可是现在想来，大概姊夫上真有什么禀赋近于父皇，就连我这嫡都有不及……我、我与姊夫，大概是终究不能共论的两类人吧。”

&esp;&esp;讲到这里，皇帝话语陡然一顿，而后才又望向殿外，不乏忧：“可是，姊夫你真觉得如此酷厉行事不会酿生大？山遐其人，行迹近乎绝，我怕姊夫你为他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