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诸葛恢沉许久之后，才开涩声说。所谓的自陈，从来都是一句虚辞，最终结果如何，又怎么可能因为诸葛恢的些许自辩发生什么逆转。所谓的公审，无非是将更多人网罗来，以更便于沈氏清洗罢了。

&esp;&esp;略作一声叹息，沈哲又摊开一张纸，开始梳理近期还需要的事，修复典章，重建台省包括对余波的理。

&esp;&esp;因为诸葛恢放弃了顽抗，令得逆案程得以大大提前，原本沈哲是打算在六月初收网，现在多来的一个月时间，也足够他再将都局势从容梳理。即便一些目标不能因逆案而达成，再加上这些时间的追补，同样也能定以大略。

&esp;&esp;淮南王一旦被裹来，且不说是否必要，最起码其人也难再独善。如此了结，留给诸葛恢最后一面，保全淮南王，也算是对死去的皇太后稍作补偿，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警醒，不要过分沉湎于大权独揽而滥施掌控。

&esp;&esp;可是他的心却很难因此冷静来，诸葛恢被攻克，意味着一直在他上的江东政局那无形的桎梏枷锁终于被瓦解打破。虽然还有一个看似免于其外的褚翜，但在其执政期间任由确凿逆案发生，虽不至死也将必有严惩，包括何充在都很难再留在台城。

&esp;&esp;山遐闻言后还是有几分不满，要知他为此也是准备良多，单单为了搜罗更多更详实的侧证便抓捕百数名台臣，引得台城震不已。若是诸葛恢就这么简单认罪，这些准备可就都排不上用场了。

&esp;&esp;“葛氏一旦伏法，那其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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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原本的准备是要借由诸葛恢的垂死挣扎而将需要铲除的时扫这一场逆案里，无所谓险恶与否，主要还是在于他没有更多时间纠缠于都事务中，这稍显暴的方式无疑更快。

&esp;&esp;“罪列于此，无需再陈，唯一请求，恳请山君转告梁公，请免于公审，允我密室自裁。”

&esp;&esp;“一并逮捕，包括逆一众从属，俱都暂押。”

&esp;&esp;整场定，不会因为诸葛恢的认罪伏法而告终，到目前为止仍然是破坏大于建设。破坏谁都会，只凭一腔戾气即可，但要从一片废墟中重建一个适宜于时势发展的新秩序，才是真正考验沈哲的所在。

&esp;&esp;诸葛恢为何放弃最后的抵抗，沈哲无心关注太多。但那乞求最后一丝面的悲凉，还是让他有，于是在沉一番后还是：“让他认罪吧，罪状留待朔日朝会表奏陛，分发台省。”

&esp;&esp;山遐离开尚书台后，便直往州城而去，来到大都督面前，将诸葛恢的请求稍作转述。

&esp;&esp;“可是……”

&esp;&esp;沈哲又重复一遍，诸葛恢诚然有罪，但却罪不及此，这一修饰再多也无足改变。其人发这样的请求，可见已是怎样的心若死灰，沈哲若连这一都拒绝的话，若真激发其人厉念，死不抵认，若真由程序罪，或许还要将淮南王牵涉来。

&esp;&esp;完这些后，沈哲又伏于书案，将李充等人拟定的吏考考题批阅一番，勾选几需要用到的题目。

&esp;&esp;沈哲提笔写了一手令递给山遐，又吩咐：“此案所涉重大，既然已经得于罪实，务求一网打尽，不许有漏网之鱼。持此手令调取萧忝所助力，速战速决。”

&esp;&esp;山遐又问。

&esp;&esp;代完这些送走山遐之后，沈哲又派人通知武陵王司晞加快对宿卫逆的梳理，务求朔日朝会之前拿定论。

&esp;&esp;“就这么办吧。”

&esp;&esp;诸葛恢闻言后便起离席拜，此前他是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将会如此收场，要为了最终死法如何而向人卑躬屈膝。而沦落到这一步田地，他也实在很难归罪旁人。

&esp;&esp;沈哲听到这里，也是略有错愕，这其实与他想象中还有不同，要知诸葛恢所面对的不独是死的场，更重要还是谋逆的污名，相对于前者，后者无疑要更严重得多。

&esp;&esp;山遐听到这话后便皱起了眉，公审可是他准备许久的定势一举，若是少了这一节，整个议罪过程都将留瑕。可是看到诸葛恢一脸的恳求，他最终还是说：“此请我会转告大都督，是否能成，不敢向葛公作保。”

厌恶山遐不是没有理的，这个人甚至没有要用严刑峻法打造一个清平世的，大概唯独衷于将一系列错综复杂的线索整理成为确凿的罪名。

&esp;&esp;“成或不成，都要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