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穷杀不止，真正遭殃还是那些无从依存的寒苦伧卒。

&esp;&esp;两赵相执掌关中，虽然那些地方豪们也都多受打压，但只要能够表现恭顺姿态，那些当权者对于他们也都不乏羁縻拉拢，并不一味求铲除。

&esp;&esp;可是晋军还未于三辅，便对弘农杨氏这无论在华族还是胡中都颇声誉的翘楚乡宗痛杀手，甚至于连起。要知这可是此前两个胡人政权都没有的恶事，也因此他们这些关中人士对于晋军的到来实在惊惧有加。

&esp;&esp;蒲洪听到这话后，反而笑起来，指着儿叹息：“小观世，所见还是太浅。关中华夷杂，形势复杂，又怎么是一味穷杀便能定。那沈维周虽与刘永明、石季龙同属一类，但所恃终究还有差别。刘石之类，所受都是僭越伪命，所以才优待三辅华族，示其符令庄严。岛夷沈维周本就是攀附南国正统而起，痛杀南迁华族才能执权，如今势力大成，又怎么会再招揽那些北地旧族分摊其人所享诏令权柄……”

&esp;&esp;“可是阿爷明明前言中晋王气早已丧尽……”

&esp;&esp;蒲雄仍然有些不理解父亲这一番解释，便又追问。

&esp;&esp;“这正是我族弟与那些真正英差别所在啊，咱们求活尚且困难，正统与否又有什么助益？可若真权势到了那沈维周一步，他求的是统阔天，法令华夷，让人甘心追从于他，那就总要给世一个说法，他这法令权柄是从何得来。”

&esp;&esp;其实对这广而大之的话题，蒲洪理解也是浅薄，只能用自己理解的方式来教诲弟：“譬如钝刀一柄，握在小童手里不能杀，持于力士手中就能让群敌胆怯。那个晋统王气，就是一柄钝刀，可是在那岛夷手里，就是被打磨成了一柄利刃。”

&esp;&esp;他见兄弟并儿郎仍是一脸茫然，索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言：“沈维周虽是凶厉姿态，但到其于关中后，肯定也不会旧态持。届时关中华夷便成他的治土顺民，他又怎么会对自己势力大杀手？他手里握着晋国王命，不需要仰仗那些旧族乡义就能慑服关中华族，所以三辅那些豪才要因弘农杨氏家祸惊恐。”

&esp;&esp;“可是咱们这些戎胡之类，本来就在他的王统法度之外，只是畏惧他麾刀兵盛才会低。关中蚁民华夷各半，各方夷人众甚至还要超过华族，他若全凭杀戮又能杀得多少，只会引得各方惊惧反抗。到时关中混更胜往年，那些华族蚁众本是仰望求他庇护安生，结果却更难过活，肯定也要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