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才斥责几个言不逊之徒的顾义，此刻就更加悠闲了。

其原因，便是众女医极为清楚，或是隐约明白的一个理——

顾义就于这么一个尴尬的状态，她有小权，但又没有直接伤害对方权力，那就只能用迂回的手段展示一权力，而后闭嘴，以防暴自己的虚弱。

对于行医时间够久的女医来说，她们或许依旧不擅从政，但对于人，以及过往所学的‘医人’，则有着更为刻的理解。

实际条件上，她们带来的药材看着多，但这是一年的用量，甚至去掉皇只算平民和官吏的需求，均分来，一个人只能分到半两，而药材——它就像粮一样，价格增的逻辑，是涨到注定被饿死的人买不起才会停止，即便韩尚院没这么无，这次义诊仅算的是药材运过来的费用，那看一次病，仍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承受的。

有过义诊经历的女医们，常常会遇到一况，就是自己一开始刚去乡的时候，说破嘴让农人改习惯他们都没反应，可来个比她们地位还低的婿吏过来骂上几句，嘿，立改了。

这样的结果，和初衷的‘定规矩’完全是背而驰。

尊卑有序，底层那层泥都能这么服务，我们要求更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也是女医为什么没拒绝穿外褂，到了之后就旁若无人组装骨老师，顾义被打断也不生气的缘故。

若是别人，市里占着摊位不生意，说不定还要被大家骂傻，可这些女医这么，众人却觉着好像还正常。

是的，义诊的目的，本不是义诊，而是‘定规矩’，更详细说，就是改变大众的固有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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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市坊周围的居民多靠技艺谋生，基本上是一天活，就有一两天的饭吃，那些过来采买的妇人和家仆，更有大量的家事需要忙碌，很难有闲工夫在这儿看着，有些人见她们只是看书，也不什么古怪的仪式，自己和家人也没有要死的病痛恶疾，犹豫了片刻，索便走人去自己的事。

给那么多泥看病的辛苦都能撑来，怎么到我们这边就甩脸了？你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当然不是。

那就只能迂回，利用一人的恐惧了。

更让女医们不知该怎么评价的一，便是很多人，他就真的是畏威而不畏德。

个言不逊的人便迎来了好几波恶狠狠的瞪视，仿佛只要他们再开，那就要迎来拳了。

至于为何不向那质疑她们是行祀的青壮解释，很简单，女医们的过往经历已经证实了，真正有权的人不需要自己解释，不是有旁人代说，就是能直接让他闭嘴，而没有权的人，越解释，对方越能看此人多么虚弱无力。

行医治病救人，说起来是个很善良光的事，可对于医者来说却并非如此，药到病除，医者患者和患者家人三方喜悦开心的时候总是少的，更多的，是很多家钱财不足，只能放弃治疗，任由还能治的病拖到无力回天的心酸故事，还有患者为了活命压榨儿女乃至将其卖掉、算计医者的惨恶行径。

一来，她们本就不是要大规模给

面对这样的况，女医们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稳定的看着手中的竹简。

昂贵的药价，本就筛掉了大分人，而从人的角度来说，女医们再像以前那样压榨自己的极限，一天看上百个病人，争取给每个人都看一次，那结果不会迎来更官吏们的尊敬，而是他们更狠的压榨。

这样的话，围观的几十个人肯定不能过来看诊，不过对女医们和他们来说，本质上都没啥影响。

送上门东西，即便是再好，别人也会觉着它廉价易得，不仅对此不珍惜，连带着它的主人也会看轻！

这不过是一有可能发生的事，并不一定真的会落自己上，但青壮和其他几个人还是停住了嘴，原先没说话的人又伸打量起来女医，她们一都不在意没有人上前，或坐或站，不是拿着竹简看书，还是摆旁的东西，就那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都不在意是否有人过来。

而回到今天的义诊来说，她们的目的是为了义诊吗？

经过这些事后，女医们很清楚，想改变人的认知，除了‘威’‘利诱’，旁的讲理好事什么的，都不好使！

所以，明明韩尚傅并非是不讲理的人，连小学徒都能看来她们穿的不对、在宛安的女医也明白拿来骨架就是吓人，一不小心还会让自己陷危险，但大家还是没有反对的这么了。

那问题便回到如何改变人认知上。

威利诱，威在前，说明它的效果绝对要比利诱，刀架在脖上就是要比拿钱让人跪快，尤其是在她们拿不多少钱的时候，可问题是，大家没威的权力啊！

有走的，也就有留的，还有被引过来的，人来人往间指和听不到的窃窃私语一直没有停止，可就是没有人上前求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