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娄室现在面临两难的抉择。

然而今日，面对宋国这般边境小城，面对战斗力比辽兵低迷不知多少倍的宋军，他麾的锐居然折损过两千，这如何能让他接受得了！

完颜娄室眸光沉，握住兵的手因为用力，关节发轻微的爆响。

他举起狼牙，再次发了攻的信号。

卢龙肮脏的官袍上随意着一层军甲，手中还多了一把锋利的钢刀。

当日幽州如此大城，城墙耸，守城的契丹兵超过五万。

突袭河北的金兵万骑已经在遂城耽搁了一个昼夜，若是再不走，必将被闻讯声援的宋军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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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亮中骂着娘，一把佩刀生生砍在城墙上，火星四溅，他咆哮：“兄弟们，都给老站起来，不要当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但完颜娄室已经骑虎难了。

本来因为疲倦而靠着城墙昏睡过去的张成良和孟亮几乎同时醒来，他们像是打了血般猛然起，扒着城墙望向在夜幕中轰然冲向遂城的金兵。

他自从军以来，从无败绩。

死在他手上的契丹人没有数千，也有数百。

漫山遍野的金兵挥舞着明晃晃的钢刀或狼牙，抬着各式攻城，怒声呼，再次杀向城。

就此败退，他真的是于心不甘！

遂城百姓不拘男女，都在帮忙守城，或送木垒石这些守城的械，或帮着往城抬走伤员，或清理战死在城楼上的两军尸。

他跌跌撞撞走近张成良和孟亮边，疾呼：“张都监，孟指挥，金兵又来攻城了！”

张成良则声嘶力竭的大呼：“弓箭手准备！都等着，等金兵靠近了再！”

要么退走，要么继续发起猛烈的攻。但若拿不，他还是得退走。

天渐渐晚了，完颜娄室端坐在上，凝望着里许外的遂城影，手中握狼牙，面灰暗。

关键他是因为金兵缺粮而铤而走险的，结果万骑来宋打了一场败仗，白跑一趟，他回去怎么向金国朝廷代？

也觉到了痛彻心扉！

可在完颜娄室的手底没有持过两日，而即便如此，幽州城破之日，完颜娄室还命屠城以宣其愤，当时他麾兵因攻城损伤才不过数千。

而他亲自指挥的对辽之战，无不望风披靡。

他亲率金兵来掳掠，携带的粮草有限，若是不拿遂城，不以战养战，他的麾就要饿肚，无功而返。

这个手无缚之力的士的文官，在来遂城担任县尊之前还是清贵词臣的翰林，此时早就没了什么面和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