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约一个月前，他来我们网吧买了张包月上网卡，然后就在这儿住了，一个月里没过网吧的门。饿了就叫网――也就是我了――给他泡碗方便面，渴了要支矿泉，开始一段时间几天几夜没过机，我几乎以为他的焊在椅上了。后来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就在旁边的凳上打个盹，起来一睛接着再玩。一个月，没洗过澡没刷过牙没梳过没换过衣裳。在这样酷的暑假里，网吧中再劲的空调也不能保证每个人不汗。现在他还坐在屏幕前面，发被油垢糊在一起七八糟地支楞着，上散发着一阵阵刺鼻的汗馊味儿，死鱼一样半张着的嘴里像毒一样不断吐着臭气。经过他边的时候，人人屏息侧目，他却浑然不觉，就像佛教所称的那样，坐在那里的不过是一堆臭，他的神早就鸿飞冥冥了。

我曾受老板指使，委婉地提醒他回家休息休息，他一边着毒气一边说，又不少你网费。我只得掩鼻离开。最近一两天，那臭气实在太过烈，以至于他边总留五六张空位。这老板扛不住了，*我把他给请去。

我一气，然后屏住呼走了过去。右手意识地向上提了提，仿佛在摸一把看不见的刀。

“朋友，你不累啊？回家歇一天吧。”我说着警惕地盯着他的嘴。

谢天谢地他没理我。

我用一个手指小心地他：“我说，麻烦你回家洗洗再来好不好？”

“什么？又不少你网费！”

“你是不少了，可就因为你在，别人都不敢来了！”

他一怒之站了起来，可是没站稳，摇摇晃晃的。几天没机他站不稳。

老板看要事忙赶了过来，好言劝：“也回去看看吧，免得家里人担心。回来我给你多加两天的网时总可以了吧？”我趁机拽住他的衣袖往门外拖。

他一脸怒气地瞪着我，角边挂着两粒硕大的屎。我也寸步不让地和他对视。过了一会，他疲惫地眨了眨睛，在我的推搡之，就像过毒一样，一脸朦胧，步履不稳地走了去。

网吧外面，是沤却新鲜的空气，路上灰尘弥漫，人声嘈杂；回到网吧，迎面一阵陈腐的冷气，“网，泡碗面！”“网，来瓶鲜橙多！”“网，耳机没声音！”“网，烟灰缸倒一！”“网……”叫唤声掺在陈腐的空气中，此起彼伏。他们从袋中搜一肮脏的零钱，看也不看就扔在鼠标旁，神张而又木然地盯着显示。我则像卑微的店小二一样端茶送跑前跑后，心中直纳闷，他们明明没有数钱，可为什么给的却分文不多呢？一排排电脑后面，是一张张年轻的、专注的、亢奋的、麻木的、痴呆的脸。一时间我忽然只想把这儿所有的人都轰去，通通给我，你们这群僵尸！

你们***是在玩游戏还是在被游戏玩？

这句话突然从脑海中冒来，吓了我一。说这的话的人，应该不会也着前这样一形容憔悴神态怪异的脸吧。灯火阑珊，一个被我PK掉的人，可我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看来是我多余。网络、游戏、角扮演，你可以扮英雄可以扮野兽可以扮女可以扮圣，而灯火阑珊似乎就在扮演着苏格拉底，在雅典的广场上演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智慧，等待他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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