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亮，照在圣人的脸上，泛起如白玉一般的光泽。

&esp;&esp;“咳咳咳咳！”

&esp;&esp;李林甫突然重重地咳嗽起来。

&esp;&esp;他已意识到了一件事——朝元阁上坐着的不是圣人，而是他命工匠依圣人样貌雕成的汉白玉像。

&esp;&esp;那玉像雕刻得有多唯妙唯肖，今夜就有多嘲讽。

&esp;&esp;这便是所谓的君臣义，他为圣人鞍前后、呕心沥血十余载，到了垂死病中之际，圣人却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

&esp;&esp;哪有什么“元气”，他今日就不是为了圣人的元气而来，而是有太多事放心不，希望能面见天，代了后事，尽到最后的职责。

&esp;&esp;可笑。

&esp;&esp;“右相，这是怎么了？”

&esp;&esp;“无妨，无妨。得圣人元气，老臣已好了许多。”李林甫笑了起来，：“可元气太重，再去，老臣就承重不起了。”

&esp;&esp;他似乎真的好了很多，脸甚至都红了起来，睛里也有了神彩。

&esp;&esp;“那？”

&esp;&esp;“老臣想……拜别圣人。”

&esp;&esp;这次，李林甫没有让人拦住他，艰难而努力地从肩舆里站起来，对着楼上的汉白玉像，缓缓地拜了去。

&esp;&esp;他这一辈担了无数的骂名，他也很清楚自己死后难免一个“佞”之名，因为他为圣人承担了所有。当然，圣人也给了他想要的无尽权力。

&esp;&esp;可惜君臣一场，再无相见之日了。

&esp;&esp;“圣人上元安康，臣告退，唯愿吾皇千秋万岁！”

&esp;&esp;李林甫声音嘶哑，竭尽全力地喊了这一句话。

&esp;&esp;朝元阁上，圣人依旧岿然不动，默默无言，月光照在那张汉白玉雕成的脸上，仿佛真的能千秋万岁，永世不老。

&esp;&esp;

&esp;&esp;因圣人每每在华清一住就是数月，朝臣们在骊山多置有别业，李林甫自是不例外，当夜便住了骊山的别业。

&esp;&esp;他被扶到榻上，却不躺，而是支着，：“我不睡，代你几件事。”

&esp;&esp;“阿爷，你真的要好了？”

&esp;&esp;李岫见他神不错，不由大喜，：“方说的真有用，沾染了圣人元气，伱的病就要好了。”

&esp;&esp;“把你的兄弟们都唤到骊山来，我要见他们。”李林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