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丫髻的小脑袋从门里探来，一见来人便笑开了，亲亲地和晏七郎打招呼。

应小满没忍住，往巷走回两步，远远瞪着自家门外站着的挑背影。

吱呀一声响，阿织给七郎开了门。

“从前认识的小丫……”“打个招呼……”“案不相……”

“他问我什么？”应小满往自己屋里走，“反正我多半都不在家。你直接应他不在。”

她心里气并没有消，声音里还带着赌气的意味。“我哭的时候只在屋里哭，但生气起来会门寻仇的。”

好在义母很快听到响动，赶来把阿织的小脑袋回去，客客气气和七郎寒暄几句，门关上了。

应小满：“……”回去要揍小丫。

“七郎问你昨天回来伤心不伤心，哭了没有。我说你没哭，只生气。七郎说生气比哭好。”

这么远远地听风里传来的七郎的声音，心到底还是生几分喜。

“刚才七郎来了！”

才躺的义母呛到了，断断续续地咳嗽着说，“幺儿怎么也是个憨的，愁人呐……”

街刮来的风隐约传来几句官员谈。

应小满气得把窗大开，“阿织回来！”

“生气起来，门寻仇，是旁人倒霉。躲在屋里哭，是自己伤心。”

应小满到底没舍得打小丫，弹了脑门一，“不七哥还是七郎，总之不许再给他开门了。”

这天晚上，天黑，药膳方熬好，服侍着老娘吃药躺不久，门外再次敲响几声。

“嘘，小孩睡觉，别你阿的事。”

“……哦。”

天边弯月过院墙。

就隔这么远，只听得见声音，听不全说话容才好。

阿织一脸懵地捂着额，“可是七郎问你呀。”

应小满站在半敞的门边。晏七郎有些意外，又极喜，温言解释两人茶肆的不而散：

悉的背影。

闭的门没了动静。

耳边一声声呱噪蝉鸣。

义母躺在屋里哄睡阿织，许久却没听到动静，担忧起来，才从窗往外看时，正好看到应小满打开院门，人在月走去。

——

几名官员前后骑，众人簇拥着晏七郎从巷西侧离去，几名官差挪开拒木叉，巷等候多时的邻居们纷纷回家。

门外有人轻轻笑了声。

七郎注视着面前闭不开的门，声线不如往常从容，低低叹了声。

晏七郎也笑了，摸摸阿织的，人倒也不门，撩开袍半蹲在门槛边上，和阿织互相说起话来。

声响并不大，夹杂在盛夏此起彼伏的蝉鸣声里，很容易被忽略过去。但不知为什么，应小满的耳朵里仿佛自动筛除了树上呱噪蝉鸣，却极锐地捕捉到了门外声响。

夜晚站在门外的果然是晏七郎。

今天周家这趟搜查，搜走不少证，但最要的件似乎没有寻到。

把阿织赶回屋里睡觉，到应小满站在院门后，隔门脆生生地问。

“咦？”阿织也往窗边探小脑袋，疑惑地问，“阿不许我开门，为什么她自己开门——”

义母低声咕哝，“她和七郎怎么回事？越看越糊涂。愁人呐。”

义母果然不应门。

一直到坐在自己床上，应小满还在反复回想着那句：“生气比哭好”。

站在院门后时突然了脑门，吃一堑一智，小丫这回不开了，隔门大喊，“阿说她不在！”

她知老娘的脾气，胳膊肘往拐，万事向着自家人，她昨晚才赌气回家，老娘才不会给七郎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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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她脑海里想起的，居然又是那句“生气比哭好”。

阿织飞奔着去。

片刻后，晏七郎步周家小院，沿着清静小巷往东走近应家门，抬手敲门。

晏七郎等候一阵，大理寺几位知事官还在房里忙活，一时半会寻不到新证，若有所思的目光移院门外。

攥着药包的手掌心汗津津的。

应小满蹲在爬满藤蔓的巷院墙边角，对话容听不清楚，晏七郎泠泠如清泉的嗓音倒容易辨识，依稀随风传来几个断续的字词：

门外站着的是七郎。

“午从巷去时，隔老远看到你了。你躲在巷墙边，穿一黛对襟薄衫对不对。”

才家门，阿织自己倒迎来喊一句，带几分邀功的得意劲儿。“阿，我喊他七郎，没喊七哥！”

“生气为什么比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