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杆举三盏天灯照，上却不掌灯，夜暗沉如墨，月亮隐云里，京中路上全是黑漆漆一片。

萧廿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悄离开了甄府，径直向西而去。

来到京中这些天，他又有飞檐走的功夫，几乎把上京城中地盘摸了个遍，已经能确定那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了。

萧廿避开夜里巡察宵禁的兵士，来到城西的一座府邸前，他母亲阔别了二十多年的故地。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娘亲病重神迷时中喃喃的萧府早已没了痕迹。

萧家军在大昭消失了十七年，外祖家一个人也没了，那座只存在于他想象的府邸，更是连断残垣都没留。

面前这座宅邸看起来开府不过六七年，白月从夜云一角，朦胧光笼罩来，但见轩宏伟丽，没有半分荒芜败落，将他不知的往事全掩埋，只有院中一棵黄栌树仍亭亭如盖，窜院墙，矗立在暗夜里。

他曾听母亲萧娘说，京中有棵被奉为神树的红叶黄栌，是多年前从香山上移来的，可巧就在自家街前，每年红叶盛时，便有许多闺阁姑娘和少年公前来许愿，求姻缘，求仕途，分外闹，而她因为近楼台，系的红绫永远是最快最多的。

萧娘每每说这话，脸上便会不觉自豪而满足的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闺中年华，萧廿却总无法同受，现在站在娘亲故地，他仍然不能——前之景太繁华，太苍凉。

这个府苑将黄栌神树圈了去，萧廿抬看了一，了缠在腕上的带，脚尖地，翻上丈许墙，攀缘越至树梢，折一枝，又腾到树，盛了一捧夹叶泥土，揣怀里，重新翻府外。

整动作行云，没发半声响，萧廿把东西收好，正待离开，后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急切的唤：“少爷——”

萧廿脚步停了一瞬，然也只是一瞬而已，那人却快步追了上来：“少、少爷…”

拦住他的是个年近四十留着短髭的中年男人，萧廿看向他，未见怒气，中却已透凌厉之：“董叔叫谁少爷？”

来人一顿，却持：“少爷是将军的儿，属当然要叫…”“董叔！”萧廿敛眉打断他的话，“我叫你一声叔叔，是尊敬你是辈，和你是燕家的家将没有关系，我和那个姓燕的也没有关系，这件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是再叫我少爷，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萧廿说完，转便走，董翰青连忙拉住他：“阿崇，别和将军置气，他必然是有苦衷…”

萧廿冷笑一声：“苦衷？照董叔先前所说，你们残军逃到蜀被迫落草，时隔十数年都能寻到庐州，他在云南蕃封将，会找不到么？他是找不到，还是不想找，还是早就把母亲忘了？”

董翰青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来，萧廿早已厌恶了这个话题，：“董叔跟到这里，不是来说这个的吧。”

董翰青连声应：“当然，当然，阿崇京时间也不短了，咱们什么时候回甘宁山？你陈舅和众兄弟都等着呢。”

月光洒在萧廿脸上，半明半暗，好像覆上了一张冷俊的面，看不清楚是什么神，只听他：“我会去的，可现在不行，我还没完成别人的嘱托。”

“那…”

“两年，最多两年，我便去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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