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秧之后十来天就可以往放鱼苗，等六月末七月初第一季稻黄了，就能提前挖开田埂排，把鱼捞起来，大的卖了小的留着。

现在半路又蹦来个关家，怎么着？瞧着哪家的枝就奔着哪家去，自己就真成了三姓家了。

“听说大书院都有旁听生，每年的束脩比考去的学生得多，多多少你知不知，我们认行不行啊。”

“走之前，先带我去书院。要是书院我看着好，你面帮我说说让山收文济。就当是不枉你我成亲一场，到时候你要是不回来，我不去找你。”

“山脚的田大分都归书院，书院的佃农比给别的富活轻松，每年书院收四成租，田里其他东西都归佃农，书院里不要。”

“半年，你娘年纪大了路上赶路走不快，到了京城或许有名师要去拜访，没有名师京城繁华你也该多看看，我给你半年，只要你能赶在半年回来我自然信你。你要是不回来……”

裴元当然知谢九九心里担心什么，到手的上门女婿别再一去了京城就不回来了。

等晚稻去，鱼沟清理净，半大不大的鱼又能继续再养几个月。等晚稻成熟把鱼捞起来养在鱼池里，能一直断断续续卖到过年前。

“你别胡思想，你就想着明年考试我是不是怎么都得回来。我是祖父这一支的嗣孙，籍都在容县，我能跑哪儿去。”

他自己真没想过要跟着关氏一起去投奔关家，当年自己过继去是为了要一个清白的场考试，之后又自己主赘到了谢家。

青松书院收学生有门槛，就自家老二那学问要是靠他自己，再考三年恐怕都考不来。现在只能靠裴元，看看能不能想想法走个后门，哪怕旁听呢。

家里宽裕了，即便是佃也愿意把儿往山上的书院里送。只要书读得好的，书院里连束脩都能减免一分。

“到时候真的要去京城，我肯定早去早回。”

说说那是什么人家，我又是什么人家，人家哪能来请我呢。”

到了嘴边的保证活生生给咽了回去，没好气的把人一把揽怀里，有些发狠的了怀里的谢九九，“睡觉！”

“你看看我这心思，云客来的生意还在那边半死不活的维持着，心里就生了这样的野望。说不定你让我去一趟京城，我也不愿意回来。”

再加上田里的泥鳅和野生的鱼，一年到总还有些额外的收。实在卖不去的，书院的斋堂里全都要，总之不会让自己的佃吃亏。

帖送过来没避着谁，想来关家那两个事肯定能知这消息。人家天天过来给关氏这个姑小请安，也没表对这事有什么不兴。

刚刚还泪光潋滟看着自己，说要是不回来就不去找自己的人，一句话又扯到小舅上去，气得裴元肝都疼。

这么养来的鱼不比在塘里养鱼多，但价钱却能卖得更。

“裴远舟，有些事我不是不信你，而是我连我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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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田里可以养鱼，稻谷田里养来的鲫鱼和草鱼质更鲜甜，还有一淡淡的稻香。

“我信你此刻的真心，也怕你真心易变。”堵在心里的话一旦开了就藏不住了，谢九九翻过来定定的看着裴元，“我不留你。”

光是看他俩的态度，谢九九就知京城那边十有八九是要把关氏接回去的。

考试不考试的，都不是多为难的事。或是到时候关家面，把裴元和关氏的籍一起挪走，或是等到了要考试的时候临时回来，只有要有银有人脉，怎么不行呢？

“我没想。”因着明天要去书院，两人难得没耍腔，洗漱之后便安心躺。谢九九侧朝里躺着，目光盯着架床里侧的纹，看得认真神。

但不怎么样，裴元这个儿是非得跟着往京城去一趟的了。

转过天来一大早裴元和谢九九就发了，书院在城外的山上，了城一路的好景致，到了山脚更是一大片已经成熟了的稻谷田。

现在不确定的只不过是，关家愿不愿意以光明正大的形式把关氏接走，接回京城了是以姑小的名义住回关家，还是在京城买个宅让关氏另立门。

别说京城的繁华迷人，就连自己这些天待在府城，都打心里觉着府城真是比县城好，要是有朝一日自己能把云客来开到府城来，亦或是自己能来府城再个饭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