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凶恶就算了，且骂去的话都是言之有的，绝非无故谩骂，且字字诛心，连人心里的盘算一笔两笔说得清清楚楚。

娘诶，她是蛔虫成了吗？

程星月不敢跑，生生耗着，无数知识以刁钻的角度钻了脑壳。

事实就在前上演，张妈妈还会和他们从对到尾，这已是重复了一次，等人走了，张妈妈还会给自己提炼阐述重，又重复了一次！

及至晚霞斑斓，门前的倒影已经渡上了一层金辉，终于没人再来了，程星月睛亮晶晶地看向张妈妈。

张妈妈又挤了一个笑来，“今日就到这了，明儿一早，婢再去寻姑娘。”

程星月：……

这辈都不要再相见了！

一路近乎小跑回来，还没踏院门呢，就被早就等着的江团圆抓了个正着，江团圆一直示意她不要声，还拉着她静音往里走。

嘛呀？

程星月一雾，她现在满脑都是原来布料是分类存放的，木材不同损耗的布料也不同；这庄上的人原来这么不老实，即使没有天灾人祸，依旧能有理有据的说减产理由，被戳穿了还一副附近佃农都是我亲戚的嚣张模样。

首饰铺更是夸张，原来只修补首饰一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好多金，怪不得自己的首饰每每去店里一圈再回来，总觉得轻了些，原来不是错觉！

她甩了甩，试图把这些甩去。

不能想了。

上跟嫂嫂哭，这事真不能了，明儿绝对不去了！

“你瞧。”江团圆拉着程星月在一簇蔷薇前站定，又指着前方，“姑娘睡得多香……”

程星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就见一个大的紫藤秋千，满目的淡紫海，嫂嫂蜷缩在秋千里，又换过了一衣裳，豆绿上衫蓝裙摆，完全的素缎，亦不施粉黛，珠翠皆无，披散着发在中安睡，怎么看怎么，足以画。

“……这个了，怎么还睡？仔细晚上跑了觉。”程星月声音很轻。

“才睡不到半个呢，也睡不了多久了，等太落去就得喊她了，外面凉。”

江团圆一通抱怨，“晚上哪里有空睡，张妈妈要回话，外面的也要回话，姑娘忙了一午呢，这外面的迎来送往嫁娶新丧，谁家送什么东西都有讲究。”

“要忙活后面几个月的事，且得忙好几天呢。”

原来，嫂嫂这么忙啊？

程星月听了都觉大。

那我，再持几天好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江团圆得意朝信扬眉。

二姑娘好忽悠得很，这不就自己了。

信瞧瞧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

不敢走近怕惊醒了江瑶镜，程星月就垫着脚看，见她上手边上少说五六个环，奇怪：“哪里来的这么多环？”

“啊。”江团圆回神，“中途老太爷来了次，见姑娘睡着了，就编了个环放她手边，喏，手边最大的那个就是老太爷编的。”

程星月凝神看去，手边那个确实是最大的，就是不如何，全是鲜艳的，连个衬托的都没有，一看去全是烈。

虽然不怎么好看，但以暴躁冲动著称的江侯爷，竟也有哄孩玩的细腻巧思？

“裙摆上的那个是我送的，我的最好看！”江团圆一脸骄傲。

说话间，程星月还看到凶了一午的张妈妈悄悄走了过去，虽无笑意，苍老的脸看起来还有些刻薄，但她蹑手蹑脚的动作，又添了几分趣味。

小心翼翼放在嫂嫂，见她没醒又心满意足离开。

“额，这是家里的习惯么，都在放？”

“没有呢。”江团圆摇，“老太爷领的，其他人都跟上了，又不废什么事，姑娘醒来一定很兴，这就值了。”

程星月安静地看着这一副月环佩，繁满院的画卷。

忽然想到了家里。

自己经常往闲落去，无论何时何地，嫂嫂永远都是衣皆全，或坐或卧，自有规矩在，她在程家，绝对不可能如今日这般悠闲。

披散着发在院中小憩？

更不可能。

原来，娘家和婆家，区别这么大么……

“姑娘，姑娘，该起来了。”江团圆蹲在秋千面前轻喊。

睡人被唤醒，江瑶镜眸还懵懂，就察觉到了手边上脚边的异样，意识抓过来一看，满目红艳，睛都瞪大了，“谁糟蹋我的了，还得这么丑。”

“老太爷得。”江团圆眨眨。

江瑶镜：……

撑起手臂往上一瞧，好家伙，六七个呢。

江瑶镜哭笑不得：“你们这些辣手摧的，别是把我的都薅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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