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言为定！”不怎样，用这句笑话来结束今天的谈话．可谓恰如其分。莫瑞斯受若惊，开始思婚姻问题。然而，’l1他们溜达了一段后，杜希先生停脚步，好像所有的牙齿都疼痛起来一般，双手捧着两颊。他转过去，望着来路那的一片沙地。

“我忘记抹掉那些该死的示意图啦。”他慢吞吞地说。

海湾那边有几个人，正沿着海岸朝着他们走来。其中还有个女人，他们的路线刚好经过杜希先生所画的官图解。他吓一冷汗，就往回奔。

“老师，不要吧？”莫瑞斯大声喊。“现在早把它们淹没了。”

“天哪……谢天谢地……涨啦。”

刹那间，男孩猛地鄙视起他来。“撒谎大王！”他想。“撒谎大王，胆小鬼，他所说的都是无稽之谈。”……接着，黑暗将少年笼罩住。久远的然而并非是永恒的黑暗落帷幕，等待着自那充满痛苦的黎明。

莫瑞斯的母亲住在敦郊外的一座松林环绕、舒适安逸的老宅里。他和妹妹们都是在这儿生的，父亲每天从这里去上班，班后再回来。修建起教堂的时候，他们差儿搬家，然而他们对教堂也跟对其他的一切那样习惯起来，甚至发现教堂自有好。惟独教堂是霍尔夫人非去不可的地方，因为家家店铺都送货上门。车站相距不远，女儿们就读的那所还算不错的学校也很近。这是一个凡事都方便的地方，没有任何值得为之拼搏的事，成功与失败难以分辨。

莫瑞斯喜自己这个家，并把母亲看保佑它的守护神。没有她的话，就不会有柔的椅、可的以及轻松的游戏。由于她提供了这么多，他对她不胜激，并且她。他也喜妹妹们，他一回家，她们就呼着跑来，帮他脱厚大衣，将它丢在门厅的地上，让仆人们收拾。像这样被大家捧着，把学校的事夸耀一番，是很惬意的。他那些危地拉邮票、那本的书，以及杜希先生送给他的一帧霍尔拜因照片（译注：德国的霍尔拜因家族中有两位肖像画家最著名，名叫大霍尔拜因（约1465-1524）、小霍尔拜因（1497/1498-1543）。此指据肖像拍成的照片。），均受到称赞。喝完茶，天放晴了，霍尔太太穿上筒橡鞋，跟他一起在园里散步。母二人边走边不时地吻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莫瑞……”

“妈咪……”

“现在我得让我的莫瑞过上一段快乐的日。”

“乔治在哪儿呢？”

“亚伯拉罕先生写来了一份非常的成绩报告单。他说，你使他想起你那可怜的父亲。……喂，咱们怎样度过这段假期好呢？”

“我最喜待在家里。”

“多乖的孩啊……”她更亲地拥抱了他。

“人人都认为任何地方都没有自己的家好。是啊，这里有西红柿——”她喜列举蔬菜的名字，“西红柿、萝卜、椰菜、圆葱——”

“西红柿、椰菜、圆葱、褐土豆、浅土豆。”小男孩懒洋洋地说着。

“芜菁叶——”

“妈妈，乔治在哪儿呢？”

“上星期他辞工了。”

“乔治为什么要辞工？”他问。

“他的年龄太大啦。豪厄尔总是每两年换一个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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