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直以来悬在她那柄剑终于落，即便是破血，今后至少不必再提心吊胆。

言毕，一步不停地离了这偌大的引仙园。

班漪怔了怔，见萧窈神有异，知从她那里怕是问不什么，便没急着追赶，依旧往湖心岛上去。

“着人送她回，想来圣上自有决断。”

她擅于看人，这些时日相来，知晓萧窈并非如传言中那般蛮不讲理。

可兔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她本就不是什么温顺的人。

像是不知自己此举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便是再怎么不经世事，青禾也知，此事决计不能善了。

先前那些对她答不理，甚至有意排挤的贵女们，兴许是被吓着了，都显得通达理而柔弱。

崔循的目光从门开始，就落在了萧窈上。

萧窈没辩驳，甚至想笑。

宴厅里的闹剧业已传开，王老夫人为此动怒，班漪告了罪后，急匆匆赶来寻她。

崔循原本已经打算告辞离席，却不料还能有此事，王陵既开了，他也只得应。

许是生了错觉，珍珠奇异的光泽在日光的照，竟好似血。

听到这边喧闹的动静时，王陵就已经遣人来问，及至听了回话，更是大吃一惊。

宴厅中其他女郎大都受了惊，脸煞白，断断续续讲了事的经过，竟还真是仆役所说的那般。

此事牵涉自家，王陵现并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又看向崔循：“琢玉，你看……”

崔循沉默片刻，缓缓：“公主年少轻狂……”

崔循着意看了她的。圈没红，也没任何懊恼、后悔的意思，大有“我就是了就如何”的架势。

王滢受如此羞辱，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圈却是红了：“你竟敢如此……”

你一言我一语，错都落在了她上，王滢自是清清白白。

旁人的提醒、劝告，在她那里都成了耳旁风。

不该如此的。

他的脸看起来比平素还要寡淡三分，已经足够叫人看心不佳，对于自小就被教导要“喜怒不形于”的崔循而言，并不常见。

王陵稍一犹豫，看向崔循：“为表公允，还是劳琢玉随我去看看吧。”

最先来的是本就在隔宴饮的士族弟们。

她应该如阿父所期待的那样，循规蹈矩，又或是忍气吞声，让这场寿宴平稳度过。

这样的消息任谁听着都觉得离谱。

没走多久，迎面遇到崔循。

来此之前，萧窈在祈年殿听重光帝殷殷嘱咐时，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陆六娘攥着帕，细声：“我们倒没什么，只是四娘，实在是无妄之灾。”

青禾也终于反应过来，惊慌失措上前，地抱着她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公主，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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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而言，她看起来正常极了，妆容致，发丝都没，半不似受委屈的样。

萧窈心中比谁都清楚，重光帝费了多少心思铺这条路。

最好是什么都不要发生。

王陵向来拿这个小妹没辙，见她哭得这样惨，又是心疼又是无措，连忙低声安抚。

公主因一支发簪闹起来，泼了四娘酒。

她有生以来就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一见自家兄，扑他怀中哽咽：“二兄可要为我主……”

行经廊桥时，遇到了闻讯赶来的班漪。

萧窈脚步微顿，轻声：“这些时日，有劳夫人为我费心安排。是我不成，对不住夫人。”

宴厅这边，王滢已经哭得不成样。

是了。

班漪无论什么，从来都是不慌不忙的，少有这样急失态的时候。

宴厅闹这样大的动静，仆役们半没敢耽搁，着急忙慌地去回了主们。

萧窈却并没慌，反倒莫名有些安心。

“我原也想宾主尽，实在是，四娘不给我这个机会。”萧窈居临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王滢，微微俯，将那支衔珠簪从她发上取了来。

窈起往王滢案前去，想劝上一句，却被陆西菱给拉住。

在泼了王滢一脸酒，摔了珠钗后，周遭的贵女们大都脸煞白地避开，像是以为她受什么刺激，撞邪了。

王氏的仆役传话时，将四娘撇得净净，班漪却几乎可以断准，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被隐瞒起来的事。

崔王两家本就是姻亲，崔循又是崔氏掌权的公，说话既有分量，又能显得无私公允。

她想到王家人会来回护王滢，只是没想到，崔循竟也会掺和来。

在听了崔循那句“公主年少轻狂”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冷笑了声，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