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萧落，枝上覆着落雪，湖结着层薄冰，四白茫茫一片，冷冷清清。唯一的亮是湖边披大红斗篷的女郎，正俯捧着积雪，衣摆散于雪地，像是绽开的。

如今再回忆旧事，崔循甚至有些庆幸于那场差错。

却又不能说不用心。

，最上那层倒是未曾翻看过。

时过境迁，的形萧窈已经忘得七七八八，更不知崔循那时竟也在荆州。

崔循虽寡言少语，却并非笨嘴拙之人，往往是懒得与人多费。

届时他可会后悔？

萧窈抚过画纸，指尖描摹过湖泊，与风雪后若隐若现的山形，渐渐觉几分熟悉。

萧窈嘀咕了句，漫不经心解开其上系着的丝條，慢慢展开。

哪怕萧窈于书画一没什么造诣，也能看来其中蕴着的愫，比那些看似十分致，实则一板一的画好了不知多少。

再不曾忘。

偏偏人算不如天算，风荷宴上，萧窈不不顾上了他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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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要仆役帮忙，踩了踏几，依着崔循留的指引，取了那一书架最上层的锦盒来。

久以来，萧窈以为自己与崔循的初见始于祈年殿外，两人肩而过，烛光映着细雪，她多看了崔循两。

崔循那时想的是，自己不应被任何人扰了心神。他与萧窈之间的牵扯，便合该如这幅画一样尘封，遗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中。

与旁人收了笔钱，正儿八经画的景致图景不同，前这幅画更偏于写意，像是一时兴起的信手之作。

她几次三番，不讲理地闯他中。

撇了撇，既惊讶又疑惑。

其中竟当真只放着一卷画，再无其他。

她应当是见过这样如旌节般的山形，还曾同晏游提过，是在……荆州！

萧窈是与谢昭前后脚到的。

萧窈去荆州的次数屈指可数，若再限在冬日，拢共也就那么一回。那时晏游被提到桓大将军帐，重光帝有事前往荆州，她便撒央着父亲带自己过去。

崔循早就认她，但这个闷葫芦，从未提过此事。

实则经年以前，在一场更大的落雪之中，崔循就曾望见她。

崔循不是那等不着调的人，既叫她来看这画，便不会跟她毫无关系。

便合该是他的。

议事厅外，响起侍的殷勤问候声。

兴许还会些什么格的事。

萧窈少时背书不利落，但在山势地形这类事上，记向来不错。

直至如今，才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提及。

那幅被束之阁的画，实则是他决意彻底斩断与萧窈之间的关系时，在那个无所事事的午后，信手绘成的。

但显然是许久未曾打开过，机括不大灵，声音听起来有些钝。

有那么一瞬，萧窈心中生些不着边际的想法，转却又否了。

纸上绘的是冬日场景。

一来二去竟就这么拖了许久。

谢昭则笑：“巧遇。”

锦盒看起来平平无奇。

若不然，他与萧窈之间兴许会就此错过，睁睁看着她嫁与旁人，朝夕相，双对。

侍原本同谢昭说着些什么，见她来，连忙恭恭敬敬行礼，垂首：“少师在。”

说是探看晏游，实则是叫他陪自己玩。

“荆州”二字浮现在心时，前这画中的景象也有了眉目。

从前思及此事，崔循能笃定说“落无悔”，可如今回看，他更为清醒地意识到，会的。

他并非没有别的选择，却还是随波逐一回，将自己所有的清醒克制，与先前的筹划悉数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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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由心意一气呵成，未曾推敲雕琢。

看不清形容神，却叫人莫名觉着，她应当是快愉悦的。

束之阁的画作，而非悬于上，显然是崔循自己并不想常看，却又偏偏要她来看。

画就之后只看了片刻，颜料晾后，便亲自收了起来，再没打开过。

说罢，挑了门帘请她先，不疾不徐：“琢玉这般勤恳，倒真是令我等汗颜。”

唯独在荆州初遇这件事上，他数次许久，也未曾想好该如何向萧窈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