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 崔循上朝, 她则打算直接往学去。

班漪着青衣，乌发以一支玉簪盘起。

崔循：“……”

量如正节生的细竹，尚未成；清秀的眉间，犹带未曾褪去的青涩。

学与别不同，寻常士族不手。

穿衣俊秀风, 赏心悦目。

这话虽是玩笑，也是事实。

萧窈认真听了，有意无意问：“师来此，诸事可还顺遂？若有人蓄意为难……”

萧窈对自己的斤两有数, 知随行也帮不上什么忙, 便没特地周折。

她抿一笑，在萧霁看过来时，不着痕迹地使了个，微微颔首。

萧霁居位审视时，他们大都也在暗暗观望，想看看这位仓促扶立起来的太殿是何表现，能否镇得住场。

又吩咐侍：“将那方洮砚赐予温郎。”

虽大都是士族弟，但不曾仕，真正与萧霁打过的屈指可数。

肌骨畅，蕴着力气。

正要收回手, 萧窈偏过，在他掌心亲了：“好。”

萧窈忍笑，又应了声：“好。”

青衫学齐聚于此。

手背青动, 他缓缓呼，将被撩拨起的，低声：“忙完学事宜，早些回家。”

饶是温绥自己，都愣了愣，才连忙行礼谢恩。

这是先前说好的，要在评判时稍作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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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想了片刻，忽而意识到，萧霁这般，实则是有意模仿崔循。

在此当值的属官被筛过几回，要么于学问，要么办事稳妥，并没那等搬是非的蠢笨之辈。

萧窈正欣赏着，崔循像是觉察到她的视线，回挑开帷帐。

温氏比不得崔、谢这样的级阀阅门第，温绥平日在学，也算不得什么受瞩目的人。不少人原都以为，太回来学，应当会借此机会示好，赏赐崔韶他们才对。

“不曾有这样的人。”班漪神自若，笑，“且不提师父如今还坐镇学，纵没有，他们知我是公主一力荐来的人，怕也不敢有何冒昧之举。”

山间的清晨分外凉些，空气冷冽，暗香浮动。

萧窈拥着手炉，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事务，待到侍报来太的消息，又往琅开堂去。

萧窈来得早，从讲经堂外过时，还能听着清清琅琅的背书声。

单就外表来说，萧霁还是个“少年”。

待考教终了，学散去，萧霁犹自与尧祭酒说话，请教学问。

崔循的形既不似手无缚之力的纨绔那般单薄, 也不似久经沙场的武将那般健硕, 是那恰到好的。

她拢着厚厚的大氅，怀抱手炉，驻足听了片刻，待到见着闻讯赶来的班漪，这才同往厅。

通并无环佩香等饰，于士族女眷而言，太过简朴，但在此却恰到好。

随行的朝臣大都为东属官，见此，依旧规规矩矩跽坐着，随侍在侧。

萧窈旁观问答奏对，倍欣之余，又莫名觉几分熟悉。

甫一见面，班漪问候过，便将今日安排讲与她听。

但凡心中有成算的，就不会同萧窈推荐过来的人过不去。

但他神并不畏缩，言谈不疾不徐，举止从容有度，叫人不自觉间已收敛了轻慢之心。

不失端庄，整个人看起来随和而自在。

萧窈无需赶时间, 不慌不忙地斜倚迎枕, 隔着床帐看崔循穿衣。

一大早看这，很是养，叫人心都仿佛好了些。

从军中挑了知知底的亲兵，亲自带队护卫。

因尧祭酒上了年纪，畏寒的缘故，琅开堂中炭火烧得很旺，便难免有些憋闷。桓维饮完杯中茶，借着更衣为托词了门。

虽说不尽相像，但也足够唬人。

“不困了？”崔循摸了摸她的鬓发, 叮嘱，“用过朝, 再门。”

待到崔循离去后，她起梳洗更衣，依言用了些朝，往学去。

萧霁不动声收回视线，笑：“温郎所言，不落窠臼，令孤耳目一新。”

烛光倾泻, 照慵懒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