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可是当时分明有他亲笔招供的信函，还有他的两个属也都那么说……”

姬婴冷笑：“潘兄熟读兵法，难不知‘借刀杀人’与‘无中生有’二计么？”

潘方呆滞了半天，最后慢慢地松开姬婴的手，喃喃：“难是假的……难当年的一切都是假的？”

“信可以假，人证亦可假，但是，”姬婴的冷笑转为微笑，如风拂绿了青草，晨艳了红，有着这个世间最温柔的颜，“你父亲不是假的，你父之间的不是假的。难连你，也不信任他么？”

潘方怔怔的站了好一会儿，忽的一拳锤向墙，红着睛：“我错了！父亲，我错了！我真是错大了！”

姬婴悠悠：“前尘已逝，来者可追，现在悔悟还不晚。”

潘方转砰的向他跪倒，叩首：“小人潘方，跪求收侯爷门，只要能为我父伸冤，甘脑涂地，在所不辞！”

姬婴将他扶起，目光灿灿如星，带着般泽的笑意：“潘兄多礼了，婴本就慕才而来，潘兄肯允，是婴的荣幸。只不过……”

“不过什么？”

姬婴的目光穿过窗看向茶馆中垂帘后的人影，“仕途凶险，婴有与同仇的决心，就不知潘兄是否真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潘方的脸顿时变了，惨白一片。他凝望着那人影，目光闪烁不定，显见犹豫和痛苦到了极。从姜沉鱼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他的手在袖旁握成拳，指关节都开始发白。最后，那手蓦然一松，潘方抬起：“小人明白了！共挽鹿车本是奢望，从今往后，再不此念！”

姜沉鱼的心沉了一沉，他这么说，也就是要放弃秦娘了？

谁知姬婴听了却哈的一笑，舒眉：“潘兄误会婴的意思了。”

“呃？”

姬婴从袖中取一小匣，递了过去：“人生苦短，尺璧寸，潘兄你已在馆前凝望三年，还有多少三年可再蹉跎？佳偶宜求，良缘莫误，去吧。”说着推了潘方一把，潘方踉踉跄跄地跨过了门槛，好不容易稳住，却见茶馆里人人转朝他望来，一片诡异的安静。

他抓着手中的匣，脸由红变白，又由白转红，来回变了好多次，而茶馆里的人，似乎成心要把这戏看到底，全都摒住了呼默不作声。

在那样的众目睽睽，潘方一步步异常缓慢却又十分定的走到说书的台前，将匣打开，单膝跪了去：“寒潘方，求娶秦娘为妻。”

茶馆里沉寂了片刻，继而，爆发雷般的掌声。

昭鸾伸了脖去看，雀跃：“原来匣里装的是聘书耶！真不愧是死狐狸，把什么都给准备好了啊！”

低垂的竹帘摇晃着，帘后人幽幽一叹：“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掌声再起，馆中人人起恭贺，为这对有人终成眷属而喜，而馆外，姬婴靠在车上，望着他们微微而笑，光洒在他的白衣和车辕的白泽上，光如雪。

昭鸾叹：“没想到原来秦娘对潘傻瓜也有啊……听说他们是青梅竹，后来潘傻瓜当兵打仗去了，秦娘也就嫁人了，等潘傻瓜回来时，秦娘的丈夫也死了，兜来转去，两个人还能在一起，真应了缘分二字呢。”

姜沉鱼看着前的一切，回味着姬婴方才说的“佳偶宜求，良缘莫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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