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玦的新瞳偏浅，在牢房的烛火如同鎏金，鹤卿注视着他的睛，忍不住想起曾经的过去。

书灵时期，阿玦的睛是墨的，烛火之有极淡的转银芒，如盛夏的夜空缀繁星，他大分时间是虚无的，像传说中的魂魄一样可以穿透，但偶尔也会显实来。

显实的阿玦特别偏好茸茸的东西，所以东厢房的小榻上总是堆满了乎乎的隐或绣娘的小布偶。

大大小小、憨态可掬的小动有的在书架上，有的在案桌上，有的挂在他的玉佩边，也有的趴在他的枕旁。

有时他午间小憩一睁，便放着个小布偶，表或灵动或可，阿玦坐在他惯常用的桌边，听到他醒来时的动静，提笔回对他一笑，东厢房的采光很好，有太时总是亮堂，阿玦沐浴在光里，半透明的发丝蒙着金，温柔、明媚、灿烂。

东厢房面积不大，小榻和书桌隔得不远，他当时着那只布偶，恍惚好像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还忘记了怎么眨。

阿玦经常笑他怎么每次午睡醒来都傻愣愣的，他也只跟着笑，但从不回答。

他会在光里轻轻揽阿玦的发丝，书灵似乎很不能理解他这个好，但每次疑惑过后还是很快地显实，避免他一手去捞个空。

书灵诞于书中，集万书之灵秀，连发丝也被灵气钟，一梳去能从梳到尾，顺到手几乎要握不住。

他会在案桌前为阿玦挽发，然后簪上簪固定，阿玦总在这时摸，因为没有镜，经常会抓到他的手。

书灵的手是冰凉的，握的久了才能察觉到一丝意，不知是不是因为沾染了人的温。

阿玦回手后就会抱怨簪上这个簪后就不能随随便便虚化了，不然簪掉在地上会摔碎，摔碎了又得买新的，费钱。

那些不算抱怨的絮叨听起来是那样的可，鹤卿很喜听。

阿玦总要他买些木的铜的，便宜又结实，摔在地上也不会坏，但鹤卿给他准备的发簪大多都是玉的，不拘好玉差玉，总归易碎。

阿玦心疼他挣钱不易，他便由这一生了贪心———玉簪易碎，阿玦便会意识地维持更时间的实，梦里相见固然很好，但他更喜近在前。

他不想要断续相见，他想要相厮守。

阿玦的生命如此漫，他不过是尘世中庸碌的普通人，他会老去，会随着时间逐渐在他的生命中淡化，可至少他活着的时候，阿玦在他的边，一辈的时间总归能改变些什么，阿玦上会永远留他的痕迹，在思考的方式里，在棋的习惯中，在说话的语气里，无不有他的影。

过去的记忆如此鲜活，仿佛四年多的痛苦从未存在过，鹤卿意识地伸手，对面的人却在愣了一瞬后躲开了他。

到底是、不同了。

在鹤卿伸手的那一瞬，宴明差条件反似的将发拨过去方便鹤卿拿梳———那五年的书灵当来，他已经养成了习惯。

［也不知这好是怎么养成的。］宴明忍不住在心里和20863吐槽，［书灵的发是顺，手好的，但我现在没带装还是失忆状态，这就有不礼貌了吧？］

他脑门上就差贴一个大大的“失忆中”标签了！

当书灵的那几年除了有费脑以外大还算轻松，特别是有顾铮那个神经病对比的况，鹤卿简直就是个天使！

对比顾铮那变态的好，鹤卿只喜隔三差五地薅着书灵梳梳，简直正常的不得了。

20863也搭腔：【我记得你最后一年还吐槽鹤卿的审有问题呢。】

［他的审本来就有问题！］即使时隔四年多，宴明也依然记得清清楚楚，说起这事他就有气，［书灵这个装的眉真的很好看，特别有书卷气，他竟然还觉得书灵的眉目淡———还好我没答应，不然消失的时候不仅要掉玉簪还得掉眉粉噫，真不敢想。］

20863用之前系统里存来的数据推算了一宴明描述的那个画面，肯定：【你说的对！】

一人一统和谐地达成了共识。

与回忆里相似的画面在前截然不同地展开，这一躲比之前的言语伤人更。

因为脚的僧鞋，鹤卿本来还想问他和禅心寺远而来的那个明州佛是否有关联，如今话语梗在咙，吐不一个字。

原来他抓到了浮木，只不过抓到了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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