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心血来去挂过愿望，看着那个写满了字的小木牌到密密麻麻的木牌中，那时他想———如果神佛真的能听见人心所求，人间还会这么苦吗？

他所在的世界，那些木牌上的愿望大多比较轻松，是寻常人都会有的烦恼———

“希望明年期末考试能拿到第一名”、“想要暴富想要发财想要躺平”、“好想谈恋，好想有桃”、“许愿自己健康，家人也健康”

而这个世界，木牌上的愿望却沉重了许多，大多数是困苦与无奈———

“希望二狗打完仗活着回来”、“想在兆丰有自己的房”、“想当掌柜”、“想送孩去读书”、“想有钱看病”

有的一连好几块不同愿望的木牌上字迹都一样，一看便知是请人代笔，有的木牌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号，约莫是不识字，有的木牌歪歪扭扭错字连篇，却写得密密麻麻这些木牌一块叠着一块，一块压着一块，少分是来上香的香客们随手挂上的祈愿，但更多的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将希望寄托于神佛。

住持已经发现他来了，但他并没有声，而是看着这位年轻的后辈愣愣地仰起，去看那些缠在一起的愿望。

禅心寺僧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棵树一年比一年沉重的负累，但偶尔走此地抬向上看时，依旧会有一无言的震撼———那是众生的愿力，无边的苦海。

年轻的僧人似乎终于从这片无垠之中解脱，他慢慢走到主持前，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您寻我有何要事？”

住持捻动着佛珠回了一礼：“想请观妙法师帮忙开解一人。”

年轻的僧人里有些讶异，却并未急着发言，静静地等待着他的文。

住持说：“悬霜军大捷的事，观妙可听闻？”

年轻僧人颔首。

“老衲受秦老将军所托，在禅心寺里上一盏明灯。”住持说，“可供奉一盏灯易，开解一人却难。”

宴明不知为何，心中隐隐生了预。

在他失神的片刻里，他听到主持说：“秦小将军不日会回归兆丰，他会来这里为灯的主人祈福。”

———要被开解的对象是谁，答案已呼之。

“人既生了执，哪可能三言两语便被打消？”住持叹息，“不过尽力而为。”

“住持、其实不必寻我。”宴明的声音有些涩，“论佛法，我不及您。”

“人各有所，不必妄自菲薄。”住持以为他在谦虚，“只是在小将军来祈福时，试一试罢了。”

风呼呼地动着树梢上的红绸，悬挂的木牌噼里啪啦发如骤雨一般的声音，且无序，风带动红绸不断拍打着树一尊背南面北的观音像，像是无尽的、恼人的思绪。

问菩萨为何倒坐？

叹世人不肯回。

两位僧人安静地站在树，一人在看僧人，一人在看观音。

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一声同意的叹息。

约定了在秦曜来禅心寺为灯的主人祈福的前一天回来, 宴明便向住持辞了行，只是这次的借不是要返回明州，而是说在兆丰周边的县城村落里走一走看一看。

涉足红尘, 也是游历, 见离合悲，同是修行。

了一些时间理好禅心寺的后续，宴明便背着简易的行了山，牢里蹲了两天, 现在哪怕是以“影”的份来，他也觉得快乐。

考虑到“影”在二十四小时的伪装无懈可击，宴明迟疑了一瞬，还是决定去兆丰转一圈，打听打听消息———观妙大师在兆丰个脸，至少日后若是查起来, 牢里的“宴大侠”和明州的“观妙大师”明显就是两个人。

或许是雁鸣大捷的消息传开了, 城里里闹得很, 百姓们脸上都喜气洋洋, 平素最为一文两文计较的摊贩, 今儿个也都好说话了许多。

之前都是夜，匆匆忙忙无暇他顾，就算挨到了白日, 也是忙着躲躲藏藏，今日城他才有空细瞧。

三年多未再涉足过兆丰, 宴明竟然觉得这里和三年前相比，并未生很大的变化。

比如城门东南角那块缺了一的青砖，是一位百姓的青受惊撞来的，现在那缺还在；

比如东南方那条路上有个坑, 经常有人在那崴脚，不知哪位好心人搬了些废石料填上了，常年被踩踏又凹了土里，估计要不了两年就得填新的；

比如沿着这条路走到尽，街那家卖豆腐的人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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