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车并不算厚的车帘，扑面而来的轻微臭味里混杂着一人暮年时才会散发的特有气息，熏得掀帘的林和皱起了眉。

顾铮落后他一肩的位置，面不改，弯腰钻了车中。

之前文安王用极品药材好好温养着，说是病膏肓，但面上看起来中气十足，如今断了药，不过几日赶路，气神立刻垮了来，几乎一天一个模样，见着便要命不久矣了。

人昏在榻上，这几日极速消瘦，看着像用衣服裹着只剩一层的骷髅，透过车帘的狭光线照亮昏暗的车室，有志怪故事里惟妙惟肖的恐怖。

顾铮盯着瞧了一会儿，将手指探到那“骷髅”的鼻，发现只有微微一气后，脸上总算有了些波动。

———竟不是夸大其词。

天要他将人带回去，可不是将人的尸带回去。

“去找医官来给他看看。”顾铮吩咐，“今日路边暂时扎营休整。”

“是。”暗暗屏住呼的林和一拱手，麻溜地去了。

暂时扎营的队伍中弥漫起药味，跟着这队伍走的医师了车一探脉，脸上便讶异的神来———他两天前才给文安王把过脉，非常确定这位王爷虽然亏空，但暂时不会有生命之危，如今只过了两天，怎么一副油尽灯枯的垂死之相？

怪哉，可真是怪哉。

顾铮居临地俯视着在车里几乎摊成一滩烂泥、看不半昔日金尊玉贵的王侯，看着医师忙前忙后的给人扎针勉吊着命。

一通救命的针扎去，榻上的“骷髅”勉睁开，因为消瘦得厉害，他的脸颊凹了去，于是显得眶里的珠格外突，直直盯着的时候，有些渗人。

“鱼鱼”他的咙里溢低低的、带着怨恨的声音，听着像是癫狂的呓语，“鱼、鱼”

那肖似骷髅的脸上除了癫狂的神，竟还有一追悔莫及。

顾铮之前搜查证据，来路不明的银钱中有一大笔来自儋州某位富商的家业，而鹤卿曾被申饬的案，也与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事有趣起来了。

医师扎完针抹着汗去熬药，林和更是叫完人后借有事理都没来，于是这只剩文安王与顾铮两人。

顾铮在文安王旁边慢慢蹲/，那骷髅费力地移动着睛，不知他要什么。

“鱼。”顾铮的声音很好听，雍容而华丽的音，“王爷是想吃鱼？”

他的声音带着浅而冷的笑意：“还是一条鱼妖？”

榻上的“骷髅”里爆发惊恐，他想躲开蹲在他旁的顾铮，却因为的沉重而不得其法，只能无助地从咙里溢“嗬嗬”的声音。

“王爷不必张。”顾铮温和地说，“我只是突然冒了这个疑惑，想请您解答罢了。”

这世间除了他的小雀，竟还有别的妖存在，怪稀奇的，可惜死了。

“看王爷的模样，妖的血恐怕不太好吃。”顾铮弯着眉，他似乎闻不到文安王里散发的人即将衰烂腐败的臭味，只剩满满的好奇，“这幅尊容，不太见得了人。”

顾铮并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并不会因为文安王丧心病狂的行为而对这位王爷暗加为难，他一切都公事公办，自己不犯错，也让人挑不错，如今这一问，也只是于他因为突如其来的猜测而生的好奇，好奇得以满足，便不再关心了。

他懒得再去看那榻上齿不清的“骷髅”，只了车吩咐医师好好照料着，给人吊着命，到兆丰前务必别死了。

被委以重任压力山大的医师扇药炉的手更用力了。

忙碌了整整一个午加大半个晚上，文安王的况才稍作稳定，第二天一大早，车重新踏上官，继续赶起路来。

着预计，今日城门落锁前他们便能得城中，但文安王如今的实在经不得颠簸，为了不使他一命呜呼，只能放慢速度，于是太都要落山了，一行人离兆丰还有八十余里。

八十余里是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尴尬位置，就算他们现在一刻不停地向前赶，也不可能在城门落锁前到达。

兆丰附近几百里都尚算安全，这两日顾铮便带着医师吊着文安王的命，扎营休息的事便落到了林和上。

就差临门一脚就能回去结束这苦差事，林和半都不敢放松，他带着人在周围先排查了一番危险，越看越觉得这片地界熟。

他骑在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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