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几个月前那场真实无比的梦境，鹤卿只觉得心发冷：“那之前？”

那双星辰一样的眸注视着他，好像天地之间只能看见他一人：“他有的记忆我也有，所以我会比以前更懂你心意，我和你，就是这世间最契合的人。”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泫然泣，没有泪光盈睫，只是茫然地：“鹤卿。”

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二十几年从没人在鹤卿面前发这样直白的有关床事的邀请，他的脸更红了，那红从白皙的肌肤透来，似熟过的樱桃。

龙凤喜烛还在窗边燃烧着，暗示着这是一场多么绮丽香艳的梦境，但鹤卿转过，他准备离开了。

是他的执念铸就了心。

阿玦曾带他游历过书境，穿梭过许多奇幻志怪的书籍，他见过与他类似的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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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他。”他慢慢整理自己凌的衣襟，看着那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庞，“就算你拥有了他的全记忆，你也不是他。”

他固然可以卑劣地将所有疑都假装忘却，去享受阿玦对他的好，去享受这四年多不见的漫空缺，去完成心中那些隐藏着的贪婪/念。

他以为那个阿玦会拦着他离开，可没有。

没有拆穿前，他还因为那些熟悉而自欺欺人，逃避着不愿想，可他始终无法到欺骗自己————前的人是阿玦，也不是阿玦。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那个阿玦笑盈盈的，他松开与鹤卿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然后抓着这只手向自己心，那里有动着的心脏，“我有呼，也有心，和他没什么区别。”

“你不是阿玦。”他轻声说，“你只是我念的产。”

但他不到。

但鹤卿了自己的手。

算前人和他的心上人一模一样，就算前人拥有他心上人的全记忆。

“他能的，我也能。”新的阿玦一个纯粹的、熟悉的笑容，“他不能的，我都能。”

“承载他的那本书在火海里被烧毁，他自然也跟着消失了。”阿玦似乎很遗憾他不愿意继续，“那间厢房里还残留的散灵被你的执念留，久而久之，我就诞生了。”

他眨了睛，像是有些羞，又有些期待：“把刚刚没完的事完好吗？”

“你的执念在散灵间育了我，我继承了他的记忆，自然也继承了他的一切———我和他，没有任何区别。”阿玦将鹤卿的手从心放到脸上，“从里到外，都是一样的。”

脑都要停摆的混之间，鹤卿捕捉到了之前话语里一闪而过的某东西：“什么叫‘他有的记忆你也有’？”

只要鹤卿，只要鹤卿开。

那个阿玦只是坐在喜床边，龙凤烛照耀着他，让他的影孤独地落在一边———他安静来的时候，他不大胆举动、不开说话的时候，和阿玦本没有区别。

他的阿玦不懂，像是一块被去了丝的笨木，他不会有这样大胆的、勾人的举动，他不知他的心意，所以不会唤他“夫君”———是他见不得人的私心私，化作了前这一切。

他真的没有生一私心，想要留这个心吗？这个心是世间上最接近阿玦的存在，好像他存在，阿玦就存在。

阿玦从没过这样脆弱的神，可这时候却真实到没有半虚假，好像他就是阿玦，那个无数次他午夜梦回，让他心间悸动的阿玦。

可今天，在七月半，那场遗憾梦重新续上，阿玦所有大胆的反应都符合他心那些肮脏的、不堪的预期时，他反而意识到了虚假。

他认真地看着，想要将这张脸永远地记在心里，他怕以后的岁月模糊了时间，他会忘记。

那不是阿玦，是他私心聚合的产。

“那是被磨损的散灵所残存的最后一力量呀，我想观察你们是怎么相的。”拉着他手的阿玦几乎与他心有灵犀，他理所当然，“那一力量消散后，就是全新的我了。”

他隐隐有预，只要他离开了这间寝卧，一切都会消失，一切都会结束。

“我虽然不能在现实里现，但我可以每晚都到你的梦里。”阿玦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红袖添香、巫山云雨什么都可以。”

鹤卿从那双睛的无意识的依赖与害怕里，意识到了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重新拥有他的阿玦，甚至比以往更善解人意。